卡兰德尔站在原地,听着那声落锁,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雄主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给予任何惩罚的指令,只是这样……将他放逐在了这片黑暗里。
这比任何斥责都让他难受。
他拼命回想今天的所有细节,从军部会议到归家途中,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惹怒雄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
沈言背靠着冰冷的卧室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门外的世界一片死寂,但他知道,军雌还在那里。
那股强行压下的怒火,在独处的黑暗里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一种清醒的、自我鞭挞般的纠结。
他在对卡兰德尔冷暴力。
理智在微弱地争辩:
站在虫族的立场上,卡兰德尔做错了什么?
他忠诚地执行了军部的命令,以卓越的才能和最小的代价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为自己、也为整个族群赢得了荣誉和资源。
他没有错。
至少,在虫族的世界观里,他一点错都没有。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烫在沈言的心上。
自己施加的惩罚,源于一个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卡兰德尔无从知晓,也无法理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霓虹渐次熄灭,城市的喧嚣归于沉寂,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恰好笼罩在身姿笔直的雌虫身上。
他没有动。
雄主把他驱逐出主卧,可他不接受这种毫无理由的疏远。
那么,他便等着。
这也是他此刻唯一能表达的等待和请罪。
即使他并不知道罪在何处。
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白日的精神紧绷和此刻心头的重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击垮。
脊椎因为长时间的挺直而发出酸涩的抗议,但他依旧维持着姿势,像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睫,证明着他还在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等雄主出来,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告诉他该怎么做。
夜色最深时,寒意侵体。
卡兰德尔只穿着单薄的常服,冷意顺着地板丝丝缕缕渗入骨髓。
旧伤似乎又开始疼了……
抿紧苍白的唇,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黯淡,却始终执拗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与雄主相处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