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德尔!你听我解释!蓝星的事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回家……”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心房上。
若是以前,恐怕自己早已心疼地敞开一切。但现在只剩下害怕。
害怕这又是其他更精心策划的戏弄,害怕自己再次沦为他一时兴起的玩物,在给予希望后迎来更彻底的粉碎。
他终于走到门后,却没有开门。
隔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种强行压抑下的脆弱:
“阁下……”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您的所有物,您想进来,我……没有资格阻拦。”
这句话说得艰难,带着雌虫根深蒂固的顺从,却也透着心酸的绝望。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必须承受的枷锁。
“但是。”
话锋微转,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我……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愚弄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带着伤痕的语气,剖开自己的虚弱与不堪。
“求您了,看在……看在我也曾试图侍奉过您的份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哽咽:“至少现在,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吧。”
这番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卑微的乞求。
他将自己的伤口和脆弱血淋淋地摊开在沈言面前。在用他的惨状,无声地控诉着对方,并祈求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仁慈。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在门内外蔓延。
卡兰德尔靠在门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他知道,沈言和塞谬尔是不同的。
雄子骨子里并没有塞谬尔那样以虐待和折辱为乐的劣根性。
否则,就凭今天在空港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的拒绝与冒犯,恐怕早已被雄主的怒火撕碎,下场会比当初在流放时更凄惨数倍。
沈言对他,至少……从未真正在肉体上施以酷刑。
可正是这种不同,才让此刻的温柔刀更显残忍。他宁愿面对明确的恶意,也好过在这反复无常的冷暖间,被耗尽了所有期待与力气。
门外,预想中的离开脚步声并未响起。
一阵窸窣的声响后,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重的、依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的动静。
沈言没有走。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借着未散的酒意固执地守候。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蜷缩在卡兰德尔家门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存在着。
卡兰德尔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门板传来的、对方身体的微薄热量和细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