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有纯素的吗?”
“老师你知道的,我现在信佛,已经茹素很久了——”
“等等,老师放下屠刀!不要造杀孽——竹笋吧,等等,藤条吧——施主不急,可以不打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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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油杰彩衣娱亲好一会後,林有希终于冷静了下来。浅发青年背靠着厨房柜台,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珠,然後又甩了甩汗湿的额发,最後才看向对面已然恢复了自己的模样,穿着和服的,长发,青年的夏油杰。
林有希有诸多疑问,但是最关键的果然还是……
“为什麽叛逃了?”
林有希现在确认他是来到了十二年後的时间点了,这个青年夏油杰也是他认识的那个夏油杰的未来。他不明白,明明最後他已经和夏油杰说过很多次不要叛逃,为什麽夏油杰还是叛逃了。
比起生气,林有希更多是迷惑——他最後都是濒死托孤了诶?都吐血要死在夏油杰面前了,按道理夏油杰不会不按他遗言做啊。
而夏油杰原以为林有希还要追究自己是怎麽做上邪。教教主的,又是怎麽把他骗进来当实习生的,以及他让林有希成为公司创始人以期逃脱制裁……等等罪行。
但是好在……夏油杰看了眼对面兀自失神的浅发青年,脑袋里又过了遍林有希的问题。黑发青年垂首时眸光一转。等夏油杰再次擡头时,便已换了种神情语调。
黑发青年垂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掩着眸光晦暗的狐狸眼,脸色苍白,唇抿了抿才张开,声音轻轻的,又略带颤抖,“其实……这些都是森鸥外先生的计划……”
“哦哦,小森的计划啊。”林有希指尖还不住点着身後的橱柜桌沿,垂头出神,闻言下意识接着夏油杰的话,“小森让你去叛逃——”
“等等,”林有希点着桌沿的手指一下顿住,“你说谁的计划?”
浅发青年不可思议地站直身,下意识朝夏油杰走去。
夏油杰只恨刚刚被老师【竹笋炒肉】的伤这就好完了,在垂着头时眸光转了又转,拼命思考许久才终于在林有希走过来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露出脸上只有0。5寸的一道小血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全好了。
夏油杰把自己重度战损的黄金左脸对着走来的林有希那边,然後垂着头神情落寞,林有希刚刚停步到他面前时他还瑟缩了下,虽然瑟缩得不明显,但好歹做了努力。
“森鸥外勾搭上了你?”林有希不可置信。
这就像是学校里有个说着【我不懂中文】的老外外教老师一时趁他不备把他学生偷过去教了,还把他学生的默认语言全改了——怪不得林有希教不了了!群衆里出了叛徒!有人把他学生设置都改了!
而且这老外还和他有旧仇!
原来背刺来自身後!林有希一气之下,怒火攻击,一下拳头狠狠砸向夏油杰旁边的墙壁。
“唰——”的一声,劲风呼过。墙壁有没有事夏油杰不知道,但是他确实听到了他老师清脆骨裂的声音,夏油杰有些担忧地擡头,“老师,你手没事——”
等夏油杰注意到林有希忍痛呲牙咧嘴的神情,嘴上的话赶紧急急一转,“这墙没事吧?”
“……没事。”林有希用手背指骨通红的手朝夏油杰挥了挥,浅发青年神情平静,“我还没发挥出十成的功力,不会伤到虎杖君家中的墙壁。”
“……”
夏油杰闻言,便收回了自己想帮老师人肉给墙壁上搞出蛛网裂痕特效的心思。
林有希偷偷摸着自己被砸痛的手背,心里也冷静了些,“你说这都是小森的计划,你是怎麽认识小森的,他骗了你什麽?从什麽时候骗你的?”
夏油杰听到林有希对森鸥外的称呼表情奇怪了一瞬。不过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甩锅者,夏油杰略一酝酿,就熟练地在低头擡手拭泪时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
之前悟和他说这招时他不屑一顾。如今轮到他头上他逐帧学习。
夏油杰情绪酝酿好後,便在林有希震惊的目光中目光含眼药水地娓娓道来。
从森鸥外是如何老谋深算处心积虑在那个傍晚接触诱骗他的,到森鸥外又是如何编排夸张林有希的过往,再到森鸥外是如何诱哄他一步步深入黑暗,教他怎麽抢人抢钱抢资源建立组织的……
夏油杰这些年和家入硝子也没少学,一边把森鸥外的事全盘交代出来,一边小心斟酌着把自己摘出来。
夏油杰通过林有希的反应大致猜到了自己在林有希心里的地位想必是要比那个什麽【小森】高一点的。
思及此,在最後作结时,黑发青年就在林有希愕然的目光中垂下头,眼眶微红——眼药水过期了。“我也不想这麽做的……”
“只是他说……”
夏油杰战术停顿,如果是五条悟在这儿可能能够抽噎得很自然,但是夏油杰还没修炼到自己同级那个程度,便让自己一个会发出哭泣声音的咒灵偷偷在身後模拟出了抽噎的声音,然後才继续开口,
“只是他说……”
“如果我不这麽做,您就会……”
咒灵抽噎音效。MP3
“您就会……”
咒灵哭泣录音。MP3。立体回旋音效
“……”
林有希嘴里像塞了一个鸡蛋一样,半天没能合上下颚。
浅发青年眉眼一时晃过震惊,一时又蹙眉,一时又露出茫然不可思议的表情。夏油杰擡头一看就知道自己老师现在数据过载卡顿了。
【……人世间怎麽有此事。】
林有希还没缓过来,但是还是先笨拙地安慰了下学生,“下次记得下反诈APP。”
夏油杰点了点头,看着他老师还陷在沉思里的脸,狐狸眼底的水光在他眨眼时便消散无迹,黑发青年放松地提起了些嘴角。
夏油杰安心下来後,他才慢慢直起刻意佝着的背脊,手脚这才轻快地抻直了些,他高专时就已经很高了,那时便和老师差不多高,如今又比老师再高上一些了。夏油杰垂眼能够看到他老师的脸——和十二年前一样。虽然架着虎杖爷爷的老花镜,但是镜片後绷紧的脸还是年轻的丶稚嫩的,没有过多受着社会侵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