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积月累,黎国强的维修技术愈加熟练,年纪上来以后,开始自己做师傅带徒弟,没过多久就开了这家维修店,这一开就是十多年。
兜兜正老老实实坐在副驾,回家意味着鲜美的饭菜和全家人的宠爱,这让它很是兴奋,两只前爪不停踩着座椅,像在给座椅按摩一样。
黎舒衍摇下车窗,兜兜立马探出头,朝着店门口“汪汪”大叫,过路的行人闻声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店里,黎国强正和顾客聊天,听见声响也转过头,脸上瞬间溢满惊喜,把顾客撇在一边,慢慢腾腾跨出店门,来到车前揉着兜兜的脑袋,“哎哟”一声:“儿子们回来了!”
“爸。”黎舒衍喊。
“汪!”兜兜也喊。
黎国强哈哈大笑,眼尾的褶子都叠成千层饼形状,连忙“哎哎哎”应着俩儿子。
顾客胳膊搭在柜台上,探头往外看,嘴里喊着“老黎啊,生意不做了?”,黎国强没搭理他,乐滋滋朝黎舒衍说:“小舒啊,你们待会到楼下的时候去蔬果店给你妈带两把空心菜,本来说是要我给她买刘阿婆自己家种的,谁知道这老太太今天没过来,指不定又半路被哪家饭店给截胡了。”
“好。”黎舒衍扯着身体都快越出车窗的兜兜应下,说了句“坐好”,兜兜倒也听话,立马收回放在黎国强手上的下巴,坐得板板正正。
“那我先带兜兜回家了爸。”黎舒衍笑说。
“回吧回吧。”黎国强胡乱挥挥手,迈着小碎步重新跑回店里。
到了小区停车场,黎舒衍把车停进自家车位,解开安全带,侧身揉了一把兜兜毛茸茸的脑袋,脸上表情是极其温和又宠溺的,说出口的话却让兜兜沉默许久。
“你最好不要突然变成人。”他说。
这什么霸王条款?黎舒衍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兜兜盯着他看了几秒,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摆明了是懒得回应。它扭头望向窗外,对着空气汪汪叫了两声,又抬起前爪挠车门把手,最后好像实在气不过,回头瞪了黎舒衍一眼,眼神极其不友善,嘴里还呜哇呜哇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尾巴也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老式风扇,缓慢又僵硬地摇了几圈。
作者有话说:
前期真的非常慢热,希望不要觉得无聊tt
小狗不许斜眼看人
老小区楼层数并不多,每栋只有六层,黎舒衍家住在三楼,位置倒也还算不错。
关上车门,像是血缘之间天生的心灵感应似的,他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黎舒晴正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笑着朝他和兜兜挥手,嘴里兴奋喊叫着“哥”、“兜兜”。
即使声音被几十米远距离阻隔着,依然清晰传入人耳。
兜兜听力灵敏极了,耳朵“嗖”一下立起来,率先“汪汪”大叫回应。黎舒衍紧随其后,抬手向妹妹挥手示意,之后便被兜兜迫不及待牵着往家回。
事实证明,边牧不仅精力旺盛,体力在相同年龄段的犬类中也名列前茅。但黎舒衍更倾向于兜兜单纯只是为了表达刚才被自己戏耍却又无法用言语辩解的不满,才会在一人一狗前脚刚踏入单元楼门口,后脚就撒丫子飞奔着冲上楼梯。
黎舒衍原本牵着狗绳跟在兜兜身后,慢慢悠悠走着,走到楼下遇见邻居大爷,正和人笑呵呵打招呼呢,冷不防被兜兜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式”报复吓得一激灵,身体往前趔趄两步,差点表演个原地摔跤。
他另只手还提着空心菜,购物袋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完美圆弧,可惜菜叶子却惨遭牵连,被无辜甩掉好几片,几经旋转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黎舒衍说话的尾音也颤颤悠悠飘荡在空气中。
大爷有些耳背,没听清黎舒衍最后说了什么,皱眉“啊”了半天,久久得不到回应,黎舒衍早已消失不见。大爷索性双手往后一背,接着和下一个走到跟前的邻居闲聊。
“黎兜,停下!”
黎舒衍费力扯着狗绳喊叫,但兜兜完全不搭理他,依旧发了疯似的爬楼梯。有那么一瞬间,它完全四脚腾空悬浮在空中,黎舒衍瞧见那架势,感觉兜兜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怎么身体越长越大,心眼却越来越小了?
黎舒衍心里万般无奈,可脚上动作丝毫不敢停下,被迫一步四个台阶往上爬。牵引绳被兜兜使劲往前拖拽着,他气喘吁吁大跨步,又不得不攥紧手环,以免待会儿摔倒时下巴朝地。
尽管已经累得半死,还要在心里宽慰自己:没关系的,兜兜是条贴心小狗,知道拽着主人一起爬楼梯,这倒也帮主人省了不少力气。
房门已经提前打开,黎舒晴站在门口热烈迎接,见到兜兜后,语言系统完全失灵,只会哇哇乱叫了。
多日不见“姐姐”,兜兜情绪格外激动,不停往黎舒晴身上扑,“哈哈”地朝她吐气,毛茸茸的尾巴摇得飞快,甚至快到摇出残影,和不久前在车里的消极形成鲜明对比。
“我快想死你了兜兜。”黎舒晴捧着兜兜的脑袋晃来晃去,声音都比平时纤细动听了许多。
过后她才注意到还被自己和兜兜挡在门外的黎舒衍,见他正俯着身体,两手撑在大腿上平复呼吸,疑惑问:“哥,你不是吧,爬几层楼梯就喘成这样了?”
黎舒衍无奈,指着罪魁祸首:“你问问兜兜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兜兜,”黎舒晴扯着兜兜两腮,故作正经发问,“你又遛大哥玩了?”
兜兜喉咙呜呜,又哼哼唧唧,鼻头也不停往黎舒晴手心拱,试图用装可爱以及卖萌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