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衍想笑,但不敢真笑出来。他走到兜兜跟前,单膝跪地,仰头向他道歉:“对不起啊兜兜,我回来晚了。”
兜兜别过脸不看他,过了几秒,才气恼控诉:“黎舒衍你是世界上最坏的主人,我讨厌你,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气性怎么这么大?竟然都上升到“最坏”的程度了。
黎舒衍又为自己辩解:“这次确实是我没有遵守承诺,但突发天气情况谁也想不到,工作刚一结束我就赶紧开车回来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兜兜还是别着脸。
黎舒衍心里琢磨着,可能确实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所以兜兜才会气得这么严重,这要是放在平时,他只要稍微哄上那么几句,再抱着狗头揉搓几下,兜兜一般就会慢慢消气了。
黎舒衍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扶着大腿从地上站起来,视角一下子变成俯视。
夏天天气热,兜兜穿了件他衣柜里的短袖,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晃眼,呼吸时胸膛起起伏伏,气息也因动怒而变得粗重了些。
黎舒衍双手抱臂,看着兜兜被额前碎发盖住的眼皮,还有微微颤动的长睫,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你说说吧,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这话一出,兜兜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似的,立马侧过脸和他对视,眼珠子滴溜溜转,原本紧绷的嘴角也隐隐有往上咧的趋势。
黎舒衍一眼看出他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兜兜揭开眼皮,试探性地问:“什么都行吗?”
没安就没安吧。
黎舒衍点点头:“对,什么都行。”
兜兜开始垂头思考。片刻后,替黎舒衍想出弥补措施,他伸出食指碰了碰脸颊往下靠近嘴角的位置,闭上眼睛说:“那你亲我一下吧。”
黎舒衍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亲一下算什么道歉法,他不知道兜兜从哪学到的这些歪招,果断摇头拒绝:“这个不行,换一个。”
“为什么不行?”兜兜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从床上站起来,和黎舒衍近距离对视,皱眉质问他,“之前我还是小狗的时候,你不是经常亲我吗,为什么变成人就不能亲了?”
小狗的想法很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黎舒衍深知无法用人类那一套标准要求兜兜,但还是试图跟他讲道理:“可你现在不是小狗,是个大男人了。”
“哦。”兜兜使劲耸了耸肩,把黎舒衍的双手从自己身上甩开,又退后往床上一坐,有恃无恐地闹脾气,“那你出去吧,我不过生日了。”
长本事了,还学会威胁人了。
黎舒衍一时间哭笑不得,但又实在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谁让今天寿星最大,什么事都得依着寿星来,况且确实是他食言在先。
房门还敞开着,黎舒衍走过去掩上,又回到兜兜身前,静静缓了几秒钟,才俯身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好像不能称之为“吻”,更像是用嘴唇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挤压到了兜兜皮肤上。
道完歉,黎舒衍抬手轻轻掐住兜兜下巴,手动帮他转头和自己对视,盯着那双圆溜溜的、染上些明显笑意的眼睛:“满意了吗,黎兜博士?”
兜兜轻“哼”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睛也弯成月牙状,露出虎牙得意忘形:“这还差不多,勉强原谅你了。”
黎舒衍屈指弹他额头:“怎么学坏了?”
兜兜没搭理他,捂着心口躺在床上打滚,边滚还边“咯咯”傻笑。
等黎舒衍把兜兜领到客厅,餐桌已经被布置得满满当当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饭菜、两个小狗形状的生日蛋糕、一束零食花,还有一堆精心包装的礼物盒。
两人在餐桌对面的空位坐下,沈百合和黎舒晴一脸看热闹盯着他俩,沈百合率先打趣:“还得是小舒面子大,这么快就哄好了。”
黎舒衍一边拆蜡烛包装一边开玩笑:“那得谢谢黎兜博士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对。”
兜兜眼里全是吃的,没功夫搭理他们。
黎舒衍的房间正对餐厅,房门没关之前,他和兜兜的对话被全家人听得一清二楚,黎舒晴清清嗓子,说话没轻没重的:“哥,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特别像在哄小媳妇儿。”
“对对对,我也觉得。”沈百合拍手赞同,“跟我看的那种霸总短剧特别像。”
黎国强又哈哈大笑:“你俩还真是亲母女,一唱一和的。”
哄媳妇……黎舒衍两眼一抹黑。这时,他又想到上回由爸妈起头的关于娶老婆的话题,莫名感觉脸上臊得慌,偏偏一家三口都拿这事儿当乐子,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他偏过头看向“罪魁祸首”,发现兜兜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他本身皮肤就白,所以尽管颜色再浅,脸红看起来也异常明显。
兜兜紧紧抿着嘴唇,像是真把这话听到心里去了,这会儿反倒更像是在害羞。
黎舒衍捂着脸苦笑。
这些七七八八暂且先放一边,过生日最要紧。闹了半天,黎舒晴打开手机播放生日快乐歌的伴奏,又给兜兜戴好生日帽。
两个蛋糕全都插了蜡烛,黎舒衍一一用打火机点然,起身过去关掉餐厅的灯光。
一家四口拍着手唱着歌,兜兜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脑袋,等音乐结束后,他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兜兜生日快乐!”全家一起大喊。
“谢谢大家!”兜兜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
沈百合没想到兜兜会突然变成人,订的蛋糕是专门给小狗吃的那种,好在黎舒衍订了奶油水果夹心蛋糕,人和狗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