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沈百合立马打消他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事儿,”其实黎国强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压根没想过能实践成功,他主动端起沈百合已经择完的四季豆,从沙发上站起来,“都听领导的,不给就不给嘛。”
已经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黎国强又突然折返回来,走到黎舒衍和兜兜那一侧,朝他俩抬抬下巴,神情颇为骄傲与得意,以身作则:“看见没,以后你俩也得像老爸一样,大事小事都要听老婆的。”
兜兜想也没想,直接大声说:“我要听小舒的!”
沈百合和黎国强顿时哈哈大笑,说小舒又不是你老婆,你听他的干嘛?
黎舒衍听着“老婆”这词,心说自己怎么莫名其貌就被代入到了“老婆”的角色之中,实在是有伤尊严。
他感觉臊得慌,捂着脸暗自尴尬,用沉默代替回答。
唯有兜兜,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或者不合适的,自己说的话明明是忠于主人的象征好吧?
他一脸严肃,反驳夫妻二人:“因为是小舒把我照顾大的,所以我得听他的。”
沈百合“哦呦”一声,指指自己和一旁站着的、背影高大又伟岸的黎国强:“合着我们俩是空气呗?”
“……”兜兜一时间无言以对。
看他苦着一张脸,沈百合又笑呵呵地哄:“行行行,看把你给委屈的,爸爸妈妈又没说不让你听对不对。”
说完,她也从沙发上站起,不等兜兜回应,就和黎国强一起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黎舒衍全程不发一言,等老爸老妈走之后,才勉强觉得自然了一些。
他刚把手放下,正准备喘口气,兜兜就把脸凑到他面前,眉眼带笑,嘴巴微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圆润的小虎牙,方才的阴雨情绪顷刻间一扫而空,变脸速度极快,看着一副欠揍的样子。
黎舒衍心想,这只小狗可真是太会装了,没想到竟然是个腹黑两面派,在爸妈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偶像包袱如此深重,这一到自己跟前,就无所顾忌展示真实的一面了。
兜兜哪知道黎舒衍心里怎么想他,得意到五官都快飞起来。他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越过黎舒衍压在他腿边,呈一种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让黎舒衍觉得不太舒服,莫名感到一种丧失掌控感的不安,他皱起眉头:“离我远点儿。”
兜兜不理,而是冲他挑挑眉,又只眨了眨一只眼睛,试图寻求夸奖:“看到了吧,我可是最爱你的小狗。”
黎舒衍没搭理他,滞后性地叹了口气,红着脸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到了一边。
傍晚六点半,热气腾腾的晚饭出锅。
为了庆祝孙二胖口中所谓的“喜事”,沈百合和黎国强特地做了六菜一汤,荤素俱全,蒸、煮、炖、炒齐上阵。
兜兜急于表现自己有多么勤奋,每次黎国强一喊“端饭了”,他就“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飞快跑到厨房,把菜一一端到餐桌上摆好。
厨房里热气氤氲,家常饭菜的香味虽然普普通通,但却能够最大程度上激发人的食欲,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菜香从厨房飘到餐厅,萦绕这片小小的空间,暖黄色的吊顶将饭菜的颜色照得更加鲜亮诱人。
黎舒衍站在餐桌前摆放碗筷,正式开饭之前,他先把每个菜都单独盛出来了一些,留给黎舒晴放学回来之后当宵夜。
饭桌上气氛和谐,一家四口有说有笑。
虽然这是兜兜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和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饭,他却丝毫不觉得拘束,该吃吃该喝喝,也很有眼力见,时不时给爸爸妈妈还有黎舒衍夹菜,嘴上还学着沈百合待客时的语气,说都别客气都别客气,多吃点啊,吃不完不许走之类的。
沈百合一开始还是边吃边乐的,后来看兜兜实在是比她还要操心大家吃不吃得饱,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自己总共也没吃上几口,觉得滑稽,直接趴在桌子上放声大笑。
她拍打着黎国强的后背,含糊不清评价:“老黎啊,咱俩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黎国强难得一改往日的随性,在兜兜夹着四季豆炒肉的筷子即将伸到自己碗里时,连忙伸手挡在碗边,清清嗓子,一脸严肃吓唬人:“够了够了,不许夹了,再夹菜老爸就把你给扔出去。”
“好吧,”兜兜倒也给黎国强面子,手腕拐个弯,把菜放在黎舒衍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那小舒你多吃点哦。”
黎舒衍笑着看他水汪汪的、无比真诚的一双眼睛,点点头:“谢谢我们家兜兜。”
吃完饭,黎舒衍和兜兜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沈百合抽了张纸巾擦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兜兜:“上周回来那会儿,你怎么突然就对妈妈大喊大叫了,照舒衍的说法,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变成过人了吧?”
黎舒衍面上还在不慌不忙收拾,实际耳朵已经竖起,想听听看兜兜是怎么想的。
兜兜本来都快忘了那件事,被沈百合这么一提,与那晚有关的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全部在脑海中回放重演。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咬了咬嘴唇,轻轻皱眉:“我只是讨厌妈妈说要给小舒介绍相亲对象,不想小舒这么早就结婚,想让他一直陪着我。”
黎舒衍心脏一紧,但没立马说话。他接过兜兜手里的筷子,自顾自收拾完,端着摞在一起的餐盘往厨房走去。
沈百合无声笑笑,透过昏黄的光线看着兜兜。
她并没有把兜兜当成一只即将两岁的小狗看待,而是一个思想相对成熟,且有正常生理感情的成年人,认为兜兜对黎舒衍的依赖感与占有欲太深,开口说:“可不早了呢,你哥再过两三年就三十了,早晚都要成家的,再说了,就算到那时他没时间陪你,我们陪你也是一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