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黎舒衍将小狗的照片和昨晚遇见它的具体时间发送给运营医院自媒体账号的同事,同事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寻狗启示,网友们也都积极踊跃转发。
可结果却不尽人意,将近半个月过去,仍然无人认领。
于是大家商量着不如给这只小狗找个领养,毕竟医院的环境确实不太利于健康小动物的成长,它们需要大量的陪伴与关爱,也需要一个更加安稳的生活空间。
发布领养消息第二天,一位附近小区的女孩表示想要领养,说自己家里刚好有只柯基,两只狗狗可以一起陪伴一起成长,并且自己养宠经验丰富,又有稳定的工作,经济条件完全足以支撑同时照顾这两只狗。
黎舒衍和同事认真审核了领养人的具体情况,确保一切属实后,才放心把小狗崽交给她。
领养人当天下午就带着新买的狗窝和牵引绳来到医院,打招呼时小家伙状态还不错,冲人家不停摇尾巴吐舌头,可当领养人准备伸手抱它时,仅仅只是碰了下它的毛发,它瞬间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状态,夹紧尾巴疯狂大叫,还不停蹦跳着往黎舒衍身上扑。
这是恐惧的表现。
近半个月以来,小边牧总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从不抗拒任何人的触摸,也从来没有大喊大叫过,跟医院里的其他猫狗相处得都较为和谐,所以包括小唐和其他同事在内的一众人都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反常状态吓到,领养人也不敢再贸然接近它。
黎舒衍确实不曾料到小狗崽会如此应激,心中闪过一瞬的惊吓,过后赶忙轻拍安抚它。在他的温柔触碰下,小狗崽竟也真的渐渐恢复平静,脑袋靠在黎舒衍手心,喉咙间溢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听起来很是委屈。
片刻后,小狗崽抬头看向黎舒衍,浅蓝色的眼睛表面蒙上一层水雾,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突然又拔高声音冲黎舒衍大叫几声,似乎在无声控诉:你这个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动物世界本就如天然晨露般简单纯粹,不受任何外界杂质污染,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或是讨厌,全都通过眼睛向复杂的人类表达。
此时此刻,小狗崽脆弱又受伤的眼神几乎瞬间令黎舒衍心中生出一种无法原谅的愧疚感,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这段时间以来小狗崽最为依赖他,也只对他的触碰和亲近全盘接受。
当然它也允许其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但多多少少有些排斥,可只要在黎舒衍身边,它总是会展现出一副完全放松的模样。
黎舒衍最清楚不过,这是小狗崽信任他的表现。
他万分幸运地得到了一只也许没有家的小狗的无条件信任,却要转手将它送到一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人家里,这样的做法似乎太过残忍和不忠。
脑海中像放电影般一帧帧闪过前段时间和小狗崽相处的点点滴滴,和自己握手时的样子、窝在自己脚边睡觉的样子、趴在办公桌上陪自己工作的样子、舔自己手心的样子、咬着毛绒玩具不松口的样子……
于是黎舒衍当即做了个决定,他抱着小狗崽起身,向领养人礼貌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今天特地过来一趟,我想这只小狗目前的状态不太适合送人,抱歉。”
领养人似乎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并没有为此感到生气或是觉得浪费时间,也完全能够体谅黎舒衍的心情,只是开口时语气仍然难掩遗憾:“看来我和这只小边牧没有缘分,希望它能早日找到更适合的主人吧。”
这天下班后,黎舒衍如愿带着小狗崽一起回了家,只是到家后才想起来好像还没有给它起名字。
小狗崽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自己团成一团,像颗小豆子似的,圆圆滚滚。
“小豆子,”黎舒衍拨弄着小狗崽的耳朵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然而小狗崽并未对此给出任何反应,乖乖端坐在地毯上盯着黎舒衍,一动不动,甚至都懒得哼唧。
“那豆豆呢?”
……
“兜兜呢?”
“汪汪!”小狗崽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终于愿意给黎舒衍反馈。
“行吧,那就叫你兜兜,然后随我姓黎,大名叫黎兜,可以吗?”
“汪!”
一人一狗顺利达成一致意见。
兜兜眼睛亮闪闪,躺在地上打滚,黎舒衍看着活泼生动的小狗,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像在蜜罐里浸泡过许久,丝丝甜意向着五脏六腑逐渐蔓延扩散。
他挠了挠兜兜肚皮,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黎舒衍,你确定自己真的做好养宠物的准备了吗?
确定。
我确定。
黎舒衍将这一切归为命中注定的缘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也难以预测,但它到来的时候却总能带给人无穷惊喜的东西,同时也是人们对于某些难以解释的偶发性事件的普遍定义。
玻璃窗上映着晚霞暖色调的余晖,有一些还洒落在客厅的地毯上,兜兜一边吐着舌头一边高兴地直摇尾巴,黎舒衍朝它伸出手:“那今后咱们两个就要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了,虽然我的职业是名宠物医生,但这却是第一次养小狗,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兜兜小朋友多多关照,愿意吗?”
兜兜好像真的听懂了黎舒衍这一番话,在黎舒衍说完之后,它主动抬起前爪搭在黎舒衍手心,“汪汪”叫了两声。
像是在说“愿意”。
作者有话说:
兜兜:人,你好坏,怎么可以把我送走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