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一大把,塞到自己围裙前面的大口袋里,继续摸索着,“……泡面呢?”泡面不是就放这里的吗?
他将脚踮得更高,手拼命往里伸,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而诡异的:“你在做什么?”
梁嘉宁吓得大叫一声,转身想要逃跑,然后就听见砰地一声!
——橱柜里的玻璃罐头被他挥舞的手臂带到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想象中扎脚的玻璃碴没有出现——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
“梁嘉宁,你到底在做什么!?”丁世扬将他放到旁边的岛台上,转身打开厨房的灯。
“……”
罐子已经摔了,梁嘉宁自暴自弃地说:“我饿了……在找泡面。”
“那你也不至于装成老鼠吧?”
丁世扬看着地上那一片熵增现场,真的很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离开。
梁嘉宁没能如愿以偿,吃上开水冲泡的泡面。
因为橱柜里所有泡面,都被丛邵文塞进行李箱,带上飞机,远渡重洋了,所以他现在吃的是丁世扬明早的早饭。
丁世扬大发慈悲,赠予他一颗黄色彩椒,让他搭配冰箱里的希腊酸奶一起进食。
对方声称这样不光饱腹感很强,还很健康,比那些油炸泡面好吃多了。梁嘉宁只好接受了这份好意,双手举着那颗巨大的彩椒,一点点啃食。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
他看着地上那个烂摊子,被不知怎么穿上了雨靴的丁世扬所打扫干净,感到十分愧疚,愧疚将对方从睡梦中吵醒,愧疚如此艰难地吃掉对方的早餐。
“明天是周一了吗?”他问。
“不是。”丁世扬背对着他,在水槽前洗手。
“啊?……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现在是凌晨,”丁世扬关掉水龙头,“周一就是现在。”
“那你明、今天是不是还要上学?”
“对。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梁嘉宁顿时有些心虚。如果他不是太沉浸于木雕,也不会半夜启动电动雕刻机——不会忘记吃完饭——不会饿着肚子出来觅食——不会打碎……不对。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的身后,我也不会打碎那个罐头……”
丁世扬转过身来,与他对视:“梁嘉宁,转移主要矛盾并不是一种值得称赞的行为。下午你带女友在客厅看肥皂剧,晚上你又……”
“等一下,”梁嘉宁打断他的话语,“女朋友?你是说林檎吗?”
“我不想知道你女朋友的名字。”
“不是……林檎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好朋友。而且我们看得也不是肥皂剧,是五十年代的新浪漫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