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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抱歉。”我打字说:“刚刚有点事。”

对话框亮起,releaves发了个颜表情:“没事没事,茉哥快来,我等你0v0”

少见的好脾气啊。我想着。褪了那枚银戒指,和我戴了六年的耳坠一同丢进烟灰缸。

自由鸟

19:50,阮明安的车停在俱乐部楼下。

阮家做贸易生意。和他那个花天酒地的弟弟阮明全不同,阮明安是能在家里挑大梁的人。据说早些年的时候在沿海一带就叫得上名,又趁国内还是蓝海时开拓了电竞市场,现在已经是声名赫赫的生意人了。两年前re母公司上市,那天他刚满二十八。恰好前晚re在洲际赛夺冠,他大手一挥,给队里五个人每人发了二十万当红包。

不过这是明面上的,他单独给我加了五十万,因为那晚我在他房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很少喝酒的他酩酊大醉,动作比往常都凶猛剧烈,按着我要了一次又一次,嘴里还一直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小茉莉。

再醒来时,他仍是一副清醒克制的模样。站在镜子前打领带,又在床头给我留下一张银行卡。后来re被他随手送给阮明全,他不再打理。我也再没从他口中听到那晚的那个名字,亦从不做追问。

“下来吧。”我听到他在电话里叫我,难掩笑意:“傻站在窗口做什么?风大,小心着凉。”

接着又闪了两下车灯。对外的生意场合,他总选各式各样的车,唯独接我从来只用同一辆。绿色的捷豹xlf,款式很老,应是他开了很久。我问过他怎么每次都是这辆,他说这是他的老伙计,说车和爱人不得外借,所以接最爱的人,就得用最爱的车。

不可否认,在听到他这些话的时候我难免会有一瞬间的心动。并不是对他本人,而只是对这种飘渺的爱恋与被偏爱的虚荣的心动。我会幻想是否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爱上了我,却又在下一秒清醒着否认:我清楚他爱的人不会是我,正如清楚我爱的人也不会是他。

“嗯,就下来了。”我回一句,披上那件挂在衣柜里的浅灰色羊绒大衣:阮明安送我的。虽没明说要我每次都穿,但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便也应有做他床伴的自觉。

北京的冬天冷,是真能杀人的冷,我求援一般奔向了阮明安。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抚上我的脸。温热的手掌揉搓着我的皮肤,一双沉静深邃的眼近乎溺爱地注视着我。

“冻坏了吧?”他从驾驶座侧边拿出一杯热巧克力递给我:“给你带的,快趁热喝。”

和车永远是捷豹一样,他带给我的饮品也是一成不变的,从来都是五分糖的巧克力热可可。他没问过我喜不喜欢,而只是问我过不过敏。我懂他的潜台词:只要不会危及到生命,我就要遵守他自有的一套习惯,扮演他需要我扮演的那个人。

“谢谢。”我说。浅浅喝一口,然后捧在手里不再动作。我不喜欢巧克力,但我不想扫兴。一杯饮料而已,到地方丢掉就是了。

“所以,想吃什么?”他问我。这下他不看我了,只是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方向盘:“安愿怎么样?很久没吃了。”

嗯,他并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所以这句话才是对“我”说的。需要我配合他的时候他的视线会停留在我身上,但不需要的时候,他不会施舍给我一点目光。

“都听你的。”我说。他对我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笑意中带冷:

“你跟了我三年,也该有点主见。”

“抱歉。”

“把道歉的习惯也改掉。你是我的人,我的人从不需要道歉。”

“……知道了。”

我一直觉得国贸很多餐馆徒有其表。饭菜又少又难吃,却能轻松叫出人均两千的价格。偏偏不少阮明安这样的人来,就为了吃一口毛蟹海胆佐水蜜桃、或是什么金枪鱼大腹佐黑松露。尤其后者,算得上是阮明安的最爱。每每都要花上很久,一点点将鲜嫩的鱼肉吞吃入腹,却总不餍足。

“你还是吃不惯日料么?”对座的他开口问我。刀叉和盘子叮啷轻碰,昏暗的顶光映照出他一尘不染的西装缎面。

“不是,只是没什么胃口。”

“早知道该带你去吃川菜或者滇菜。既开胃,又是你的家乡菜。”

我没说话。他很少提及我的故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没记错,川滇交界有很多松露。据说到季节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吃都吃不完。”

“是。价格也便宜,没有这里这么贵。”

“物以稀为贵。松露在本地买不上价是因为泛滥,若是肯花心思运来北京上海供人尝鲜,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我没告诉他我讨厌松露。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害怕。

“当然,人也一样。”他盯着我:“你很珍贵。”

珍贵吗?

也许的确如此。没读过书、又身无所长,塞在人才济济的北京的确也算另一种程度上的稀有。或者说对他而言,能找到一个和他挂念的人几分相似的对象,亦是一种珍贵。

几块切好的牛排放进我盘中。拇指大小,纤维都清晰可见。他从不吃全熟的牛排,只是知道我吃不来生食才单点一份,算是他为我开的特例。

“吃一点吧。”他薄唇轻启:“晚上会很累,饿着肚子吃不消的。”

语气不咸不淡。是通知、也是警告。

33层的套房玄关。我半跪下来,解开他的皮带扣。

他的手按在我发间。

“有些事,我希望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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