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全叫你来的?”
“嗨,这种事哪有什么叫不叫。你是天生的话题中心,我是个媒体人,要是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那也真不用在这一行混了——,采访一下你。被何清甩了的滋味怎么样?”
我不理他,转身就走。他却伸出胳膊,抵在墙上,拦住我的去路:
“拜托,别不给面子。好歹咱俩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给点独家爆料,再让我拍几张你失魂落魄的照片,我会笔下留情的。这样我能交差,你也不会太丢脸。你又没少被写那种花边新闻,这种一举两得的事儿……”
“谁和你是朋友?”我拍开他的手:“我没你这种颠倒黑白的朋友。”
“哟,一看这么多年就没闲着,偷偷读书呢吧?都会说成语了。”他讥笑着:“我都差点忘了,几年前你还被明全哥叫文盲呢。怎么,给阮明安陪床不丢脸,被人说没文化倒是觉得臊皮?”
“你再不走别怪我叫安保。”
“你以为是谁放我进来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行卡:“别忘了,我可是明全哥的人。你们这俱乐部,我来去自如。”
“是么。”回去就让阮明安换一套卡好了,省得总要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纠缠。但现在……
我应该给他一拳。
“操!”
他被我打了个猝不及防。我掉头就跑,却没想到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手里,还拿了一把小刀。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紧追在我身后:“陈茉,好生让你活着你不乐意,就别怪我对你下杀手!”
杀手?他对我是什么深仇大恨——
“别忘了世界赛的时候多少人赌re赢!因为你,多少人倾家荡产,都拿着刀等着杀你呢!你敢出这个楼,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天!”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竞技比赛也是一门生意,总有昏了头的赌徒要倾尽所有:
就像我那个染上赌瘾的爹。人性和钱一起输掉,以至于到了最后关头,想出把我和娘一同卖掉的“好”主意。
“原来你也是其中一员啊。”
我停下脚步。过往的怒气通通暴上心头,要我夺过那把刀。要我把眼前这个人狠狠教训一通,要我以牙还牙;要我把爹施加给我的痛都还回去,要我死在刀下的娘报仇——
哗啦。
一阵风,背后的门打开。一只手将我拉到屋内,又用同样的一扇门将我和外界隔绝。
一瞬间,我转过身,手中的刀直指那看不清面目的人。那人的手掌却包裹住我,轻而易举将刀卸下。
“你是——”
他未做回答。手揽上我的腰,向他轻轻一靠。我埋在他肩头,想挣脱,却听他在我耳边低声一句:
“嘘。”
门外,那个疯子在不间断地刷卡。那张阮明全给的nfc却在这个屋子前失了灵,感应器反复报出提示:
“权限错误,请重试。权限错误,请重试。权限错误,请重试……”
“干!”一声巨响,疯子的拳头重重砸在门上:“陈茉,你他妈的别让我逮住你!下次再让我见着你,老子一定弄死你!把你跟你送去跟你那赔钱娘团聚!”
谩骂和诅咒不间断,污言秽语涌入我的耳膜。我很想拿着刀冲出去跟他拼了,眼前的人却紧紧箍着我。一只手安抚我,另一只手捂住我靠近门边的那只耳朵。
“茉哥,冷静,你别听。”
“别听,别听……”
“我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