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并肩,行过普雷马达萨不知名的后场。
“阮明安。”
“嗯?”
“你的确变了。”
“比如?”
“比如,不爱我。”
我一愣。
“其实在安愿的那天晚上,”你说:“我在嫉妒。”
“嫉妒什么?”
“明明我就在你面前,你却还是去找陈茉。为了他来质问我,问我把他藏到了哪里去。”
“啊……”
“所以,其实你挺喜欢他的。”你说。说出一件我自己都从未想过、从未意识过的事。
“其实你那不是嫉妒。”我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曾经和你在一起的人,眼里不再只有你。”
“嗯,有可能?”
“但其实,不甘心并不意味着你还爱。”我说:“我有过很多不甘心的时刻,譬如从前忍让白霜和阮明全的时候,譬如被阮常发配到子公司的时候,譬如被某个人说我能力不足,还要多学习的时候。我都不甘心,但这并不是因为我爱,而只是单纯的不甘心而已。”
“……”
“所以,别想太多。”我伸出手,拍了拍你的肩。就像从前那样,轻轻地、慢慢地:“你一直没变,这样挺好的。你有爱你的父母,有你想追求的理想,你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为我耗费太多心思。”
“阮明安。”你叫我。用从前的那种语气。温柔的、绵软的。
“怎么了?”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你泪眼汪汪,清澈的眼里水影摇晃,连我的面容都一并模糊。
“嗯,怎么选啊……”
我闭上眼,试图让思绪倒回曾经的那个时刻。那个撕开塑封袋的时刻,那个你坐在我副驾,而车停在高架桥入口的时刻。
但我什么也没想起来。围绕在我耳边的,只有叶枫烨的那句话。
那句勇敢、在全世界面前说出的话。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准确。”我对你说:“你应该问,如果还有一次机会,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你会吗?”
我会吗?
我想我会的。会在母亲被欺负的时候狠狠给阮常一拳,会在白霜和阮明全撒野的时候给他们一拳,会在子公司的人把一个个黑锅扣在我头上的时候狠狠给他们一拳,会在我那个恬不知耻的舅舅提出要用你做交换的时候狠狠给他一拳——
我会狠狠给他一拳,狠狠给他们一拳。然后丢下我所有的一切,不管不顾,和你远走高飞。
我会的。
我会的。
我一定会的。
但命运没有再来一次。
所以一切的答案,都没有意义。
“温愿。”我叫你。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叫你。
“走吧。”我说:“走吧,这儿太冷了,回到温暖的地方去吧。”
譬如你的家里,或是你的烘焙房、你的项目组。总之不是在阴雨绵绵的斯里兰卡,不是在不见天日的普雷马达萨。你有你的理想,你有你的人生,你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耽误了太久:
所以现在轮到我先放开手。轮到我推你一把,送你到幸福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