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还讲究上了。”
“格桑花儿开了又红了,蝴蝶泉边姑娘又笑了——”
“他们在唱什么?”他又问:“是你们的民歌吗?”
“不是我们族里的,但算是我们这一带的。”
“好听。你会唱吗?”
“……我不太会唱歌。”倒不是不会纳西语,只是我唱不来海菜腔。
“那就是会的意思啦。”他来了坏心思,缠着我给他唱:“唱两句嘛,我都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我唱歌不好听。”
“那有什么,你只唱给我听,丢人也只丢在我这儿呀。”
“……”
“你唱两句,我多给你两个单子。”
“少来。”
“三个。外加包你来回一个月的车费。”
这人,最会拿捏我的软肋。
“拿你没办法。先说好,不好听你可不许笑我。”
“保证不笑!”
我清了清嗓子。许久不开口,总感觉生涩。
更何况,还是面对他。
“睁开眼就看见天了,风儿云儿都升起了,
格桑花儿开了又红了,蝴蝶泉边姑娘又笑了,
阿妈的歌儿还在听着,歌儿飘着醉了心了——”
人群里,长裙的粉红艳丽忽而在我眼前闪烁挥舞。阿哩调摇荡,我的亦在其中:
“秋日百花开,花开得艳丽,牡丹花最好看;
这片净土里,这么多的男孩子;心里面的人,我最中意你;
心里面的人,
我最中意你。”
头顶碎云飘过。歌声悠悠远扬。秋日的风吹过,稻田沙沙、穗子摇晃。
何清就站在身边。他就那样望着我,双眼明亮,如绸凝结,温柔缱绻。
“……我说了不好听的吧。”
“好听。”他说。郑重地说:“好听。”
“瞎说。”
“没有,真的很好听。尤其是后面那段,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很好听。”
“你听不懂还说好听?”
“这并不妨碍啊,音乐又不是一定要明白歌词才能评判。你唱的是彝语吗?”
“不是,是纳西语。和彝语有相似的地方,但不是一种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