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不睡?”余水停手,还在纠结,“今天你到底去哪里了?”
“知不知道有句话叫隔墙有耳。”炎燚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不太想搭理他,“余部长要小心,我们可是架在悬崖上,走错一步路就是万丈深渊。”
“如果真的隔墙有耳,我们早就被发现了。”余水坐起来,几根发丝垂落在脸侧,他别在耳后,“我早就做好了万全保障,不可能泄露风声。”
“你想诱惑我说出来?”炎燚翻身,“绝对不可能!你和圣华每天聊的东西都不告诉我,信息交换得双向吧。你不说我也不说。”
余水凝神看了他一会,妥协了,躺下来想靠他近点。炎燚推了一把,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隔开了。
余水很不喜欢被推开的感觉,和炎燚相处了小半年,似乎每一次他的主动都会被推开。他忍不住思考是自己的问题,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出自己有哪里不对劲。他已经非常克制了,从来没有那么克制过。
“冷死了也不管我?”余水咬咬牙,怨气冲天。
疗养所安排的房间朝西,被子和床垫极简,连枕头都只给一只,磕碜得实在不行了。炎燚阳气重不怕冷,但他不一样。天罗地网阵布不下来,只能靠多和炎燚接近缓解。
“你怎么又冷啊?”炎燚摸摸余水的温度,确实冷得有些不正常,“有没有办法根治啊,我总不能一辈子跟在你身边。”
“你不是知道的吗,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余水说。
炎燚挣扎了会,“勉为其难给你只手。”
“不够。”
余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热切,在炎燚眼里和头狼没啥区别。他不禁想起自己主动的吻。当时也是邪了门了,看林佳佳她们有动作,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得亏后来装傻充愣把话题绕过去了,不然肯定要闹出很大的麻烦。
炎燚及时用手堵住余水的嘴,心虚道:“提前说清楚,不能亲啊。”
“你想冻死我。”余水情绪转变得很快,软的没用就来硬的,“我没说我要亲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不在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这种东西?”
“对!还真被你说对了!我每天啥事都不干,就寻思怎么找办法亲你。”当下气急了,两巴掌拍在余水脸上,隔着手背各亲一口,算是回击。然后挪着挪着,挪到了床边,脸涨得通红。
余水身体中荡起异样的冲动,他深呼吸几口,把冲动强压下去。
第二天,余水照常找圣华聊天。炎燚按着中山服男鬼的指示,去厨房给卞棠花做早饭吃。
“我不会做饭,一准露馅。”炎燚举着锅铲和锅盖站在很远的地方,锅里煎着土豆丝卷饼,他刚刚被热油溅了一身,逃难似的跑了。
中山服男鬼摇摇头,“你不需要会做饭,花花她娘也不会做饭,你很多地方都和她娘很像。”
炎燚怀疑地看向中山服男鬼,上去把焦掉的饼翻了个面。
“娘,你会用我们的火啊?”卞棠花走了过来,确定他后脑的虫子还在,从厨具堆里拿出锅铲,帮着把饼放进盘子。
“娘问了你大姑,你大姑教完我就走了。”炎燚回道,“你大姑的脾气还是一样差,大姑父也是。”
“娘,你还是不会做饭。小时候都是二娘给我做饭吃,你就在旁边守着教我读书。”卞棠花夹起焦糊的饼,塞了一口进嘴,好难吃,难吃得好怀念。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刻了。
“傻孩子,你记错了。做饭的一直都是你三娘啊。”炎燚擦了把手,“你二娘三娘也不知道好不好,我们欠她们太多了。如果当年不是她们帮衬我们家,我们说不定啊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卞棠花难得在自己的母亲露出柔软的那面,平常严肃的语气不在,像个孩子般,“我会找到办法让二娘三娘回来的,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傻孩子,你为我们做出了那么多,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娘”炎燚挤出眼泪,“娘真的太心疼你了。”
“值得,只要能回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值得。”卞棠花一字一顿,“等报完仇我们会滇西好吗,不要在这里留着了,我们回家吧。”
各路人马
“要我说呢,人根不正,怎么长都是歪的。”卞棠花大姑吐了口唾沫,瓜子皮四溅,“花花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啊,都是跟你学的吧?真是苦了咱们卞广了,娶了你那么个琵拍鬼,生个女儿还是个琵拍鬼,一辈子落人口舌。”
中山服男鬼的意思就是不回嘴,任由她们叨叨,还得点头哈腰赔不是。她是外来的媳妇,还是被赶出来的,在这儿没一点地位可言。
“少说两句。”大姑夫显然比大姑要冷静,“花花好不容易盼到了自己娘回来,就不能不提以前的事情吗?”
炎燚赔了个笑脸,看起来挺贱的。
大姑一瞅他表情,嘴角抽了两下,瞪起眼,“她倒是孝顺,给你找个男人的身体,妄想躲掉这琵拍女的命运呢。”
说罢还加上一句,“皮子也比我们好看。”
炎燚点头哈腰,就当夸他了。
大姑看他横不出气,竖也不出气,当下急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个贱样,被烧死,该!”
“娘,你帮我去宿舍顶楼送饭吧。”卞棠花把钥匙和托盘一块递过去,眼睛半眯着,“我有点事要和大姑说。”
“别怪她们,如果娘不是琵拍鬼…”
卞棠花安抚,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娘,你别管这儿的事情,去送饭吧。”
炎燚接过,起身去宿舍楼。他特意没上楼,站在一楼的窗户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