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阑梦心脏一时间又是酸又是疼。
温轻瓷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身上、脸上、脖颈,甚至是手背和指缝里,都沾着半干涸的脏污血迹。
是第一次杀人吗?
她杀那些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犯恶心,手会不会抖?会不会难受得想哭?
越想,就越心疼,饶是累得要命,陆阑梦也没立即下车去卧房洗澡歇息,而是询问起许无咎当时的情况。
许无咎便说了个她看见的大概。
仅仅用一根树枝,就杀了十几个带枪的青帮打手。
就连楚不迁都被震撼到了。
她以往还觉得自己功夫不错,如今看来,是她太过乐观,再练上十年,她也未必能赢过那女子。
陆阑梦沉吟了片刻,并未多言,只吩咐许无咎多带上几个舅舅镖局里的人,想办法把剩下的人接回安城,便下车去了。
她得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后边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处理。
陆慎早上就被淞山老宅打过来的电话,气得晕过去一次。
陆阑梦那个混账东西,居然带着人跑去淞山,当众把厉家四少爷的……下半辈子,给生生斩断了。
这是正经闺阁大小姐做得出来的事?
要是弄的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她弄的是青帮的少爷,闯下了大祸!
得知陆阑梦回来,陆慎知道下人是请不来那个逆女的,于是亲自到小楼来逮人。
结果陆阑梦先一步进了浴室。
陆慎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等在楼下。
直到大半个钟头过去,陆阑梦才神情厌烦地出现在他面前。
“阿爸怎么过来了?有事?”
“我一晚上没睡,很困,如果有事就劳烦您快点说。”
饶是知道陆阑梦是来讨债的,每回跟她说话,陆慎依旧被气个半死。
“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还有脸问我?”
“现在就启程去淞山,跟厉老爷子把事情交代清楚,你一人做事,一人承担,别连累旁人。”
陆阑梦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点头道:“年三十,我会送阿姐回淞山,到时候再说。”
陆慎瞪大了眼:“什么年三十,现在就去。”
年三十满打满算还有一个礼拜,这事情能拖到一个礼拜?
陆阑梦坐在沙发上,那双黝黑发亮的眼睛因背光的缘故,散着一股子阴翳的戾气。
她低低笑了一声,没答话。
不知是被洛爷那只大狗吓的,还是被女儿看的,陆慎心里直发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阿爸,您今年也是要五十的人了吧?”
“依着常理,早该过了天真无邪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