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是我
七点钟你说七点钟
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到
早不是三毛笔下的惊惶少女了,可她发现那狂热又慌张的心情仍在。
七点钟。
好好好。
她并不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于是为约会制定了两套托底方案,以免出现那种已经坐在车里了,约会对象反过来问她今晚想做什么的情形。
好在这次他提前安排好一切,从选餐厅到餐后喝一杯的地点,正好都是她喜欢的。
她唯一需要考虑的只剩下穿什么这个问题。
她也曾喜欢隆冬天气大衣里穿薄裙去约会,享受到了餐厅脱下大衣那一刹对方眼中亮起的仿佛伴着一声wow的表情。
可这次她不打算这么做。天气好冷,况且还是她生理期第一天。
而最最重要的理由是,她完全不希望他察觉她的心思。
万一她会错了意怎么办,万一他有女朋友甚至已婚了怎么办,那岂不太尴尬太丢脸了怎么办怎么办。
所以换来换去,她最后还是穿件米色羊绒衫,外面罩着面包似的羽绒服。她心里说,只是去见一个不熟的前同事,不够好看也没关系,dressdown比较妥当一点。
她原本是个潇洒小姐,凡事一旦关于他就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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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红色车流里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在车里等完这十分钟才发去消息,“可以下楼了”。
等候在她小区门口,他的心久违地狂跳不肯安静。
他们会有话说吗,他不确定。他们之间没有认真聊过天,在这个一切急吼吼的世界上,交情约等于零。
她一路小跑过来,他来不及下车迎她,她打开车门带进一股冰凉空气。
“好香。”
他没料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脸一红,揿下车窗。
下班前他特地去洗手间稍微整理过,男士无需担心脱妆,可工作了一整天,还是要抓抓头发,刷刷牙,喷点香水。
大概香水不小心喷多了些,又一路关着窗开过来,所以车里格外香。
真是败笔。
平时他可是个酷酷的直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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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这句“好香”,她有点懊恼,只见他手忙脚乱打开车窗。晴冷冬日特有的刀片似的风吹进来,她有点担心他着凉。
好奇怪,等待时她心脏狂跳着,甚至疑心那咚咚声几乎要透出胸口。可等坐到他的副驾驶位,整个人包括那颗心仿佛被轻轻放置在一个极柔软的地方。
像冬天裹着法兰绒毯子蜷在沙发上喝热饮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