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敌,是内鬼。
宫中有人。
他想起父亲被押走的那天,想起母亲把他推进密道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起那三百零七条再也看不见的命。
他把信贴在胸口,贴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瑾。
与此同时,陆昭尘正在御马监后面的小巷里,等着一个人。
夜已经很深了,月亮偏西,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靠在墙上,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顾不上。
他在等老周。
御马监的管事,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都知道。
脚步声响起。陆昭尘抬起头,看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往这边走。
“陆侍卫?”老周压低声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陆昭尘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周叔,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周看了他一眼,又四下看了看,把他拉进巷子深处。
“说吧。”
陆昭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八年前,南疆节度使叶绥的案子,您知道多少?”
老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陆昭尘,目光里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昭尘没有回答。
老周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这事你别掺和。水太深。”
陆昭尘往前走了一步。
“周叔,我只问一句——是不是和刘瑾有关?”
老周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陆昭尘,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
陆昭尘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就是回答。
老周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才凑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当年的事,知道内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我不敢多说,只能告诉你——那位的靠山,是宫里的人。具体是谁,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肥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昭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刘瑾。
果然是他。
那天夜里,陆昭尘去了南苑。
他来的时候,叶清弦正坐在窗前,抱着那把琴,一动不动。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
陆昭尘愣住了。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怎么了?”
叶清弦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还有一种陆昭尘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空。
陆昭尘的心忽然揪紧了。
“到底怎么了?”
叶清弦低下头,把膝上那封发黄的信递给他。
陆昭尘接过来,借着月光看。
看着看着,他的手也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