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木片,一片一片,在他手里变得光滑。
陆昭尘说,能修。
他信。
门轻轻响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今晚来得早。”他说。
没有人回答。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却不是陆昭尘。
是刘瑾。
叶清弦的手猛地一紧,一块木片差点从指尖滑落,他稳住手,慢慢站起来,把那些碎片拢在身后。
“刘总管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刘瑾笑了,那笑容在月光里带着阴谋的味道。
“叶公子好雅兴。”他走进来,四下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屋子,“冷宫的日子,可还过得惯?”
叶清弦没有说话。
刘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碎木片。
“还在修那把破琴?”他摇了摇头,“叶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一把碎了的琴,修好了也不是原来的了。”
叶清弦的手攥紧了。
“刘总管如果没事,请回吧。”他说,“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刘瑾笑出了声。
“叶公子说笑了,这宫里,没有奴才不该去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清弦脸上,“尤其是,当奴才听说,最近有人夜里翻墙进冷宫的时候。”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沉。
刘瑾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他满意地点点头。
“叶公子,您说,那个翻墙的人,是谁呢?”
叶清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刘瑾,看着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他知道,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在等。
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刘总管,”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刘瑾笑了。
“不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奴才告诉您,那个翻墙的人,姓陆,叫陆昭尘,是北境发配的逃犯,无召回京,是死罪。”
叶清弦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可他依然站着,没有动。
刘瑾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死撑的脸,他觉得很可笑。
“叶公子,”他说,“您知道奴才为什么今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