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朔有点不明白地回头看他。
“为什么?”
陆昭尘也看着窗外,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仿佛昭示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我这个样子……会吓到他。”
他的声音又轻又嘶哑,但那声音中有太多的思念和身不由己。
“让他以为我没事,让他等着。等着等着……也许就等到了。”
赫连朔看着那张明明快死了却还在替别人想的脸。
他忽然觉得穿不上起来,心中莫名的在难受,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他转身,走到门口。
没有回头。
“太医会尽力。”他说,“能活多久……看你的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太医院外,叶清弦还跪着。
他跪在那里,抱着那个木盒,看着那扇门。
门开了。
赫连朔走出来。
叶清弦猛地抬起头。
“陛下——”
赫连朔没有看他。
他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还活着。”他说,“你回去等着,能见的时候,朕会让你见。”
叶清弦跪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谢陛下……谢陛下……”
他磕下头去。
额头撞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额头已变得青紫,可他也浑然未觉。
赫连朔依旧没有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他只是一味地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暮色里。
回到御书房房后,赫连朔一个人坐着。
他又将昭儿的画像轻柔地平铺在案上。
他看着昭儿那张青葱的面庞,开口低声地问:“昭儿,哥做得对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画像上那个人,眼神澄澈地望着他。
永远都是十七岁。
永远都是那么年轻。
永远不会老,不会死。
也永远不会回答他。
他把画像收起来。
放回暗格里。
锁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跪着的样子。
全是那个病入膏肓的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