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后,坐下,缓缓开口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刘瑾给你们定的是死罪。”他说,“朕也可以直接砍了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两具紧紧依靠的身躯上。
“可朕不打算这么做。”
叶清弦抬起头。
陆昭尘也抬起头。
赫连朔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希望。
“陆昭尘。”他说,“你在北境杀敌有功,朕知道。”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军报,扔在他们面前。
“刚到的,你失踪后,一个老兵带着人找了你三天,他说你一个人杀了八个鞑子,救了十几个兄弟。”
陆昭尘愣住了。
赫连朔看着他。
“按军功,你可以免死。”
陆昭尘没有说话。
赫连朔又看向叶清弦。
“至于你……”
他顿了顿。
“朕留着你,是因为你这双眼睛。”
叶清弦的手攥紧了。
赫连朔看着他,那双和弟弟一模一样的清澈眼睛。
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弟弟。
那个从小就喜欢听琴的人。
那个长得和叶清弦有几分像的人。
他把他当成了他。
可他终究不是他。
“朕可以杀你,可杀了你,就再也看不到这双眼睛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活路。”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陆昭尘,杖刑三十,然后即刻发配北境,永不得回京。”
陆昭尘的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叶清弦,继续留在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一步。”
他低眼看着他们,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明明他们跪着,可他此刻感到可怜的人,竟然是自己。
许久,他缓缓说道:“这是朕能给的,最大的仁慈。”
说罢,一挥袖子,再不看他们一眼。
“来人,把他们押下去。”
宫人熙熙攘攘的进来,按部就班地执行皇帝的命令,像一个个傀儡一般。
陆昭尘被押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叶清弦一眼。
叶清弦也看着他。
他们没有说话。
可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了。
门关上。
叶清弦一个人跪在那里。
赫连朔没有让他起来,他只是坐在案后,想从他的眼睛中发现点什么,可那双眼睛目光如炬,他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