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他喃喃地念出那几个字,“宫中有人与南疆叛军勾结……”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弦。
叶清弦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落在那封发黄的信上,落在那些洇开的水痕上。
过了很久,陆昭尘开口。
“内鬼,可能是刘瑾。”
叶清弦的手攥紧了琴身。
“我查到了些东西。”陆昭尘说,声音很轻,“刚才我去找了老周,他告诉我,当年的事,和刘瑾有关。”
叶清弦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在月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很深,很亮。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别查了。”
陆昭尘愣了一下。
叶清弦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太危险了。”他说,“刘瑾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连你都敢动,万一……”
他没有说完。
可陆昭尘懂了。
他伸出手,握住叶清弦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你的事,”陆昭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就是我的事。”
叶清弦愣住了。
他看着陆昭尘,看着他那张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这么说的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他。
窗外起了风,竹叶沙沙地响。
陆昭尘站起身。
“我该走了。”
叶清弦也站起来。
陆昭尘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叶清弦。
“那封信,”他说,“收好。别让人发现。”
叶清弦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好。”
陆昭尘拉开门,迈步出去,身影很快融进竹林里。
叶清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信。
他把信折好,放回琴底的暗格里。那块薄薄的木板,重新盖上去,严丝合缝,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他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内鬼是刘瑾。
害他满门的人,是刘瑾。
他忽然想起父亲信里最后一句话——“不要报仇,活着就好。”
他闭上眼睛。
活着就好,可他现在,不只是一个人活着了。
竹林深处,陆昭尘走得很快。
他一直在想刚才巷子里的那个人影。是谁的人?刘瑾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要小心。
刘瑾的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