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说,“朕为什么留你?”
叶清弦没有说话。
赫连朔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那双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因为你这双眼睛。”赫连朔说,“像极了朕的弟弟。”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缩,弟弟,那个死了的弟弟,那个从小就喜欢听琴的弟弟,那个让他活着的理由。
赫连朔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笑了。
“怎么?你早就知道了?”
叶清弦没有说话。
赫连朔松开手,他站起来,转过身,走了几步,然后他忽然转回来。
“朕对你这么好,”他说,“你不知道为什么?”
叶清弦还是不说话。
赫连朔看着他,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烧,烧得他难受。
“说话。”他说。
叶清弦低着头:“臣……无话可说。”
赫连朔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只是那笑容像平静的海面突然起的风波。
“无话可说?”他蹲下来,一把抓住叶清弦的手腕,“朕把你从南疆弄来,朕让你活着,朕让你在这金殿上弹琴,朕让你受万人瞩目——你就给朕一句‘无话可说’?”
叶清弦抬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陛下,”他说,“您让臣活着,臣感激,可臣的心,臣做不了主。”
赫连朔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
叶清弦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他。
赫连朔盯着他,盯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
“你心里有人。”他说,“是不是?”
叶清弦没有说话,可那沉默,就是回答。
赫连朔的手攥紧了,攥得他的手腕生疼,可他一声不吭。
“是谁?”赫连朔问,“那个侍卫?”
叶清弦还是没有说话。
赫连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什么都承认了却还要死撑的脸,他忽然站起来。
“好。”他说,“好得很。
他在殿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然后他停下来,看着叶清弦。
“你知道朕可以杀了他吗?”
叶清弦的脸一下子白了,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赫连朔看着他发白的脸,看着他攥紧的手指,看着他拼命忍着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他又笑了,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怕了?”他走回来,蹲在他面前,“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怎么,一说到他,就怕了?”
叶清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可那泪,倔强的没有落下来。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您想怎么处置臣,臣都认,可他……他是无辜的。”
赫连朔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却不肯落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替别人说话的脸。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在他胸口,碎得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