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朕吗?”他忽然问。
叶清弦沉默了一会儿。
“臣不敢。”他说。
赫连朔笑了。
“不敢?那就是恨了。”
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叶清弦,你知道吗,朕有时候很羡慕他。”
叶清弦抬起头。
赫连朔看着他。
“他有一个人可以拼了命去护着。朕没有。”
他转身,走回案后。
“下去吧。”
叶清弦站起来,退了出去。
陆昭尘被按在院子里,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背上。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三十下打完,他趴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
刘瑾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陆侍卫。”他说,“您这是何苦呢?”
陆昭尘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冷宫的方向,他冲刘瑾冷哼一声,随即啐了口唾沫。
“值了。”他说。
押送的官兵把他拖起来,往外走。
经过御马监后面的巷子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窜出来,塞了一包东西在他怀里。
是小顺子。
他红着眼眶,压低声音:“陆侍卫,这是伤药,您路上用。”
陆昭尘看着他,想说谢谢。
可押送的官兵已经把他拖走了。
小顺子站在那里,看着他那被鲜血染红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心中默念:陆侍卫,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叶清弦回到那个冷宫,依旧坐在窗前。
他把那些碎木片抱在怀里,一片一片地看。
他知道,他又要等了。
等那个人回来。
等那碗粥。
等四十年的约定。
眼睛里看着看着,就能听到那个人说过的话,“你等我四十年。”
他眼睛弯弯的笑了,只是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晶亮,声音却坚定地说:“我等。”
老吴轻轻地推门进来,门上的锁链叮当作响,一碗粥出现在他面前。
“喝吧。”老吴说。
叶清弦看着他,问道:“老吴,你等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和叶清弦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是那么的明亮又干净。
他张了张嘴巴说:“她死了。”
“上吊的。”
叶清弦的手顿了一下,老吴继续说道,
“我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机会翻墙进去看她,可她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那以后,我就在冷宫待着了,守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