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您那个侍卫,死定了,您救不了自己,您也救不了他。”
叶清弦看着他。
看着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他好似突然明白了,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他故意把消息放给他,就是让他急,让他乱,让他自己犯错。
“刘总管,”他说,“您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刘瑾的笑容顿了一下。
叶清弦看着他。
“没有吧?”他说,“您这种人,到死都是一个人。”
刘瑾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叶清弦,看着他那张明明走投无路却还在笑的脸,却还是有昂扬的斗志。
他感到怒从心中来。
“来人!”他喝道,“把这个私自出宫的罪人,拿下!”
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来,围住叶清弦。
叶清弦没有动。
他抱紧着那个木盒,抱紧那把琴,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他在心里说:陆昭尘,我出不去,我救不了你,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御书房里,赫连朔站在窗边。
他看着那扇宫门的方向。
刚才有人来报:叶清弦试图出宫,被刘瑾拦下了。
他沉默了很久。
“让他回冷宫。”他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一步。”
内侍应了一声,退下了。
赫连朔继续站在窗边。
想起那个人发红的眼眶。
想起他抱着木盒和琴,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他觉得一阵凄凉涌上心头。
他拥有天下,拥有三千佳丽,拥有无数跪在他脚下的人。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样拼命。
他想要亲情,却无奈看着至亲之人离开,而爱情,都充满了精心的算计,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孤身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
而后缓缓睁开。
“昭儿,”他轻轻说,“哥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住。”
冷宫的门重新关上。
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叶清弦被推了进来,他踉跄了几步,站稳了。
他没有回头。
把那个木盒放在膝上。
把那把新琴放在旁边。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他知道,刺客已经在路上了。
他知道,他追不上了。
他知道,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他感觉自己很无能,陆昭尘冒着砍头的罪回来看他,可陆昭尘遇险时,他却连逃出去都束手无策。
他只能是等,等一个消息。
等他活着,或者等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