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朔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那双十年后终于露出真实面目的眼睛。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没有。”他说。
淑妃的手垂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空了的雕像。
门外,御林军已经等着了。
赫连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淑妃沈氏,勾结刘瑾,陷害忠良,祸乱朝纲,即日起,打入冷宫,沈氏满门,勾结外疆,明日全部抄斩。”
淑妃跪在地上,听着那个声音。
那个她听了十年的声音。
那个从来没有温度的声音。
门关上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那些散落一地的纸。
她跪了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久到月光偏西。
然后她站起来。
捡起那些纸,一张一张叠好。
动作很慢,很稳。
像十年前,她刚入宫时,坐在妆台前梳头的样子。
她任凭那些太监一路将她拖到冷宫,任凭这些人对她的捧高踩低,可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就这样任人摆弄着。
冷宫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她被人推进一间屋子。
屋子很小,很黑,很潮,和华贵的宫殿一点都不一样,墙角长着青苔,屋顶有几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根根银针。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银针。
想起自己十年前,她刚入宫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月光从窗纱透进来,落在地上,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明亮,顾盼生辉。
“阿莲。”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猛地回头。
没有人。
“阿莲……”她笑着重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