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往外渗的。渗得他坐立不安,渗得他夜不能寐,渗得他抱着琴却不敢弹。
怕弹了,没人听。
更怕弹了,听见他在外面。
然后呢?
然后他还是不能来。
那还不如不听。
第四天夜里,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弹了。
弹得很轻,很慢,每一个音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曲终了。
窗外静悄悄的。
没有哼唱。
叶清弦坐在黑暗里,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然后,他听见了。
一声轻轻的哼唱,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有若无,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那哼唱很短,只有几个音。
可叶清弦听出来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月下相认时,他哼的那几句。
那是他在说:我还活着。
叶清弦的手攥紧了琴身。
他想冲出去。想跑到那个声音的方向。想看看他好不好,伤好了没有,还疼不疼。
可他不能。
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那几声哼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看着它一点一点往西边落。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叶清弦去找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不认识,只知道是在御前伺候的太监。他托人传话,说想见一面。
太监来了,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带着那种宫里人特有的精明的光。
“叶公子找奴才,有什么事?”
叶清弦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那是他仅剩的月例,塞进太监手里。
“想打听一个人。”
太监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掂了掂,揣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