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伸出手。
蝴蝶落下来,落在他指尖。
翅膀轻轻扇动,一下,又一下。那翅膀在月光里几乎透明,只有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粉,闪着微光。
他低下头,看着它,轻声问:“你怎么还在?”
蝴蝶没有回答。
只是停在那里,翅膀扇动,扇得他指尖痒痒的,凉凉的。
然后它飞起来,飞到他眼前,停了一下。那双翅膀在他眼前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像在看他,又像在告别。
然后它飞起来,飞向老宅的方向。
叶清弦跟着它。
一步一步,走过村口,走过那棵老榕树,走过那几户早已熄了灯的人家,走进老宅的院子。
蝴蝶飞进正屋。
他推开门,走进去。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落在那把琴上。琴挂在墙上,那道裂纹在月光里泛着微光。
蝴蝶落在琴身上。
落在那道裂纹上。
翅膀轻轻扇动,一下,又一下。
叶清弦站在门口,看着那只蝴蝶,看着那把琴。
月光落在蝴蝶的翅膀上,那翅膀几乎透明,能看见翅膀上细细的脉络,像一张极小的地图。金粉纷纷扬扬洒落下来,落在琴上那道裂纹上,落在那玉的光泽里。
蝴蝶的翅膀扇动,扇动,扇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可那是真的笑,是从心里漫上来的笑,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再去碰它。
蝴蝶扇动翅膀,一下,又一下。
然后它飞起来。
绕着他飞了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飞向窗外,飞向那片月光,飞向那棵老榕树的方向。
他看着它飞远。
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月光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把琴上的那道裂纹。
他说:“晚安。”
声音很轻,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归途拾光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着薄薄的雾。
叶清弦站在正屋门口,看着东边一点点泛白的天。他已经站了很久。怀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抱——那把琴挂在墙上,那个木盒收在柜子里。他像一株种在门槛边的枯树。
身后传来开门声。
阿福从厢房出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看见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叶公子?您又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