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信人是“我最亲爱的阿姨”。
而落款,是陆萧的母亲。
苏林的心猛地一跳,他抽出信纸,快速地阅读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大多是陆夫人在倾诉自己嫁入陆家后的生活。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陆家主那种严苛、古板的家风的不适,和对丈夫那种只知家族利益、不懂温柔体贴的失望。
她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一对儿子身上。
可随着信件往后翻,苏林发现,信里的内容开始变得越来越痛苦和压抑。
“……我快要疯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玷污了陆家血统的罪人。”
“……他开始频繁地家暴我,只因为萧萧的性格不像他,不像一个合格的陆家继承人。”
“……他当着我的面,用马鞭抽打只有十岁的萧萧,逼着他去学那些他根本不喜欢的金融和权术。”
“……他说萧萧是我带给陆家的耻辱,是一个只配给他哥哥当武器、当影子的废物。”
“……我好恨,我恨这个男人,更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带到这个地狱里来。”
信纸上,有几处被泪水浸泡过、变得模糊不清的字迹。
苏林拿着信纸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陆萧那暴躁、偏执、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他拿起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皮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两个字。
陆萧。
苏林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今天,爸爸又打妈妈了,也打了我。”
“他说我是废物。”
“哥哥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没说。”
“我恨他们。”
苏林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日记里,记录了一个少年在长年累月的暴力和冷落下,如何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步步变成了一只充满攻击性的、用一身硬刺来保护自己的刺猬。
而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妈妈走了。”
“她不要我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我了。”
那一页的纸张,已经被泪水和鲜血浸透,变得又硬又脆。
苏林合上日记本,闭上了眼睛。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条拴在疯狗脖子上的、最根本的、也是最致命的项圈。
那项圈的名字,叫做“爱”。
或者说,是“缺爱”。
信鸽
陆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风尘仆仆的寒气。
推开门,看到苏林正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他那颗暴躁了一天的心,才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
他脱下外套,走进浴室简单地冲洗了一下。
换上干净的睡衣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
他看着苏林沉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