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穹顶那盏明亮得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陆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吓人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苏林。
苏林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恐惧、无助、绝望……种种情绪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在这个完全封闭的、由陆沉绝对掌控的空间里,他就像一只被关进了透明罐子里的蝴蝶。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飞不出这个名为“陆沉”的牢笼。
“晚安。”
陆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我的金丝雀。”
紧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轻微声响。
以及……门外传来的、代表着彻底隔绝的电子锁落锁的声音。
黑暗中,苏林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不。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机会。
只要陆沉还对他身上的“秘密”抱有好奇。
只要陆沉还迷恋他这副“完美藏品”的皮囊。
他就还有利用的价值!
苏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
思考陆沉的弱点。
这个男人看似无懈可击,冷静、理智、强大到了极点。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病态的、对于“完美”的极致追求。
他把自己当成一件完美的藏品。
那么……
如果这件藏品,不再完美了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林的心底里如同雨后的毒蘑菇般,迅速地生根、发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房门再次被打开,刺眼的光线重新照亮整个房间时。
陆沉看到了。
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正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在那张苍白漂亮的脸蛋上,一道清晰的、深可见骨的、由他自己的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血痕,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一件藏品,如果有了瑕疵。”
苏林看着陆沉那瞬间变得阴沉的脸,嘴角扯出了一个苍白而疯狂的笑容。
“是不是……就没有收藏的价值了?”
白玫瑰
“你、在、做、什、么?”
陆沉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不是欣赏,不是玩味。
而是一种精心布置的艺术品被无知者肆意破坏后,那种混杂着惊愕与暴怒的阴冷火焰。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床边。
那股冰冷的雪松味信息素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实质性的冰锥,狠狠扎向了苏林。
苏林被这股威压压得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求饶。
他只是抬起那张沾染了自己鲜血的脸,用一种挑衅的、带着玉石俱焚决绝的眼神,直直地回望着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