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陆沉的实验室里,趁着顾淮之疯狂准备基因比对、所有人都无暇顾及他的那几分钟里,用指甲在无菌布上刻出来的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是陆沉实验室主控系统的核心访问密码。
顾淮之在调取“s-001”号基因样本时,操作台上的全息键盘投射出了完整的输入序列。而苏瑾,只用了不到三秒就将它刻进了脑海。
这是他上一世花了整整五年也没能拿到的东西。
这一世,陆沉亲手把它送到了他面前。
苏瑾将那张纸重新夹回书页之间,然后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苍白、消瘦、脆弱得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花。后颈上被陆萧咬出的临时标记已经结了痂,丑陋而狰狞,像一枚耻辱的勋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那块伤疤。
不疼了。
前世比这疼一万倍的时候,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苏瑾。”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那双清冷的、如同雪山深潭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那轮冷白的月亮。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第一步。
让陆萧知道他是苏瑾。让愧疚和恐惧成为拴住这头疯狗的锁链。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
做到了。
林优的闯入是意外之喜。那个愚蠢的oga用自己的嫉妒和恶毒,替苏瑾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演出。陆萧亲手折断了林优的手腕,断绝了与林家的一切商业往来。
一个潜在的威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清除了。
苏瑾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
用那双眼睛,无声地看着。
然后,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争先恐后地替他清除障碍、铲除异己。
多么讽刺。
多么……好用。
苏瑾重新躺回那张大得能躺下五个人的床上,将自己裹进柔软的丝绸被里。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陆沉。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在他思维的核心。
陆萧是一条容易被情感操纵的疯狗。可陆沉不一样。那个男人冷静、理智、强大到令人绝望。他对苏瑾的“兴趣”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一种病态的、对“完美”的极致追求。
他把苏瑾当成一件藏品。
一件可以被欣赏、被把玩、被永久保存的物品。
这种人比陆萧更难对付。因为他的欲望是纯粹的掌控,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但也正因如此——
他的弱点也更加致命。
陆沉无法容忍任何不完美。
而苏瑾,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利用自己“不完美”的人。
脸上那道他亲手划出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道伤口让陆沉暴怒,也让陆沉第一次失去了对局面的绝对掌控。他慌了。他急了。他做出了一个在平时绝对不可能做出的决定——让顾淮之给苏瑾注射未经充分测试的神经抑制剂。
而正是那支抑制剂,引发了苏瑾体内伪装剂和oga基因的剧烈冲突,导致了信息素的全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