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那天见过的“小白狗”,宵宵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狗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而且,它的眼睛……好像比那天看起来更亮,更……有灵性?
池柏慢慢走近,没有发出叫声,只是仰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尾巴。脖子上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叮铃声。
宵宵眼中的警惕慢慢被好奇取代。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小声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的主人呢?”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池柏的头,又有些犹豫。
就是现在!
池柏集中精神,将微弱的妖力注入铃铛,同时直视宵宵的眼睛,用意念传递友善、无害、甚至是一丝“求助”的情绪。铃铛的暗示配合妖狐天生的魅惑力,虽然他不会,但简单的迷惑还是可以的,对宵宵这样一个长期压抑、孤独、渴望关切的少年产生了效果。
宵宵伸出的手落在了池柏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抚摸。“你走丢了吗?”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同情,“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池柏趁机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抬起头,用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宵宵的裤脚,又回头看了看杂物间虚掩的门,示意这里不安全。
宵宵似乎理解了,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杂物间更深处一个堆满旧床垫的角落:“那里……平时没人去。”
他们挪到角落。旧床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宵宵坐下来,把池柏抱到膝盖上,一下下顺着他的毛,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轻柔。
“你是来找我的吗?”宵宵忽然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你只是一只小狗。”
池柏知道时间紧迫,隐匿符的效果在持续消耗。他必须冒险了。
他抬起头,看着宵宵,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气音,然后,用妖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入宵宵耳中,音量极轻,却清晰无比:
“宵宵,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这里不对劲,知道你的伙伴们不见了。你想离开这里吗?想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能相信的人吗?”
宵宵浑身剧震,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膝盖上这只“小狗”。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怕,”池柏立刻用更柔和的声音传音,同时铃铛轻响,加强安抚,“我不是妖怪,我是……是来调查这里的人的朋友。外面和林运哥哥谈话的人,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怀疑这里在做很坏的事,伤害孩子们。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才能阻止他们,救出还在这里的人,包括你。”
宵宵的颤抖慢慢平息,但眼中的恐惧和震惊仍未散去。他死死盯着池柏,声音嘶哑:“你……你会说话?你是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池柏急切地说,“重要的是,你相不相信我们想帮你?你知不知道,那些被送走的孩子,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提到“被送走的孩子”,宵宵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痛苦。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池柏的绒毛,指节发白。
“我……我知道一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他们……不是去治病。我偷听过院长打电话……说‘配型成功’、‘新鲜度’、‘尽快安排运送’……还有,后院的那个小楼,平时锁着,只有晚上有时候会有车来,穿白衣服但不是医生护士的人进去……第二天,就会少一两个孩子……”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还有我……他们经常抽我的血……很多……院长说我的血型有用,要养着……但我看到过记录,不止抽血……他们测量我的一切,器官……他们是在等……等我再‘成熟’一点,或者……等一个合适的‘买家’……”
信息碎片血腥而残忍,印证了最坏的猜测。池柏感到一阵愤怒和寒意。
“你有证据吗?任何纸质的记录,或者照片?”
宵宵摇头:“他们很小心……重要的东西可能都在院长办公室或者锁着的档案室。但……但我记得一些名字和日期,还有……有一次,一个被带走的女孩,小月,她临走前偷偷塞给我这个……”他从贴身的破旧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的星星发卡,已经褪色了,“她说……如果她能回来,让我还给她……可她再也没回来……”
他将发卡紧紧握在手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池柏的毛上。
池柏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这个很重要。宵宵,听着,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但现在,我们需要更多能扳倒他们的证据。你想办法,留意任何可能的机会,找到内部文件、账本,或者记下你听到看到的关键信息。但前提是,一定要保护自己,绝对不要让他们察觉!”
宵宵用力点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就在这时,池柏脖子上的隐匿符突然剧烈发烫,然后光芒彻底熄灭——时间到了!
几乎同时,杂物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护工的喊声:“宵宵?你又在里面偷懒?快出来!”
宵宵脸色一变,迅速把池柏塞进旁边一个敞口的旧编织袋里,用一些碎布盖住,低声道:“别出声!”
护工推门进来,看到宵宵蹲在旧床垫边,不耐烦地说:“躲这儿干什么?前头有客人,院长让你去把新送来的图书整理一下,摆个样子。”
“好,我马上就去。”宵宵低着头,跟着护工走了出去,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编织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