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池焱的男人——池柏那位与龙王四太子“他逃他追”的哥哥——单手撑地,颇为潇洒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砸穿防弹玻璃的不是他。
“别提了!”池焱一脸晦气,“还不是敖钦那个混蛋!追我追到东海边界,我急着甩开他,一个空间跳跃没算好坐标和人间屏障的削弱效应,灵力震荡,就……掉这儿了。”他环顾四周,挑了挑眉,“啧,你家?挺有钱啊小弟,混得不错嘛。”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一直握着酸奶瓶、处于震惊状态的林运身上,熔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哟,这位就是……‘功德精’本精?久仰久仰,气运之盛,果然名不虚传,我在天上都隐约能瞅见金光。”
林运:“……”信息量太大,他一时不知道该先问“龙王四太子为什么追你”,还是“天上能看见我发光”,或者“你为什么砸我家玻璃”。
池柏已经扑了过去,绕着池焱转圈,用鼻子嗅了嗅,嫌弃道:“一股海腥味和……‘打斗’的灵力残余!哥你又招惹敖钦哥哥了?”
“谁招惹他了!”池焱像是被踩了尾巴,“是他莫名其妙!我就去西海龙宫做……做点文化交流,他追着我跑了三片海域!非要我给他个说法!我能给什么说法?!”他语气愤慨,但耳朵尖却可疑地红了红。
池柏露出“我懂了”的半月眼,显然对自己哥哥和那位龙王四太子之间“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狗血戏码习以为常。
“池月呢?她不是也在人间吗?赶紧让她给我弄件合身的凡人衣服,再弄点吃的,我灵力耗得有点多。”池焱毫不客气地指挥道,走到唯一完好的沙发边,大爷似的坐下,完全无视了一地狼藉和旁边脸色变幻的林运。
池柏无奈,只好先给池月发了条紧急信息,然后试图向林运解释:“林运,这是我哥,池焱。他……嗯,性格比较……直率。玻璃的钱我们赔!”
林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放下酸奶瓶,揉了揉眉心:“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池焱哥,你刚才说,在天上能看到我身上的……金光?”
池焱翘起二郎腿,熔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运:“对啊。功德深厚到你这程度,在拥有灵视的存在眼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想不注意都难。不过……”他微微眯眼,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这金光里,怎么还缠着一丝极淡的……灰气?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标记。”
林运和池柏同时心头一凛!
“灰气?标记?”池柏立刻跳到林运身边,紧张地上下嗅闻,“我怎么没发现?”
“你修为不够,发现不了正常。”池焱懒洋洋地说,指尖随意地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火星,那火星在林运周身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他后颈附近,微微闪烁,“喏,就这儿。很隐蔽,不是追踪咒,更像是一种……‘识别印记’。留下这玩意儿的人,水平不低,而且目的恐怕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林运只觉得后颈微微发凉,之前被窥视的感觉瞬间有了具体的指向。
“哥!你能清除吗?”池柏急了。
“能是能,不过……”池焱摸了摸下巴,看向林运,笑容变得有些狡黠,“我帮你这么大忙,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听说人间有家叫‘御膳坊’的私房菜很不错……”
林运立刻会意:“我请!今天中午就去!随便点!”
“爽快!”池焱一拍大腿,“就喜欢你这种明白人!等着。”
他站起身,走到林运背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起一簇极其凝练、仿佛有生命般的金红色火焰。火焰温度极高,但靠近林运皮肤时却只感到一阵温和的暖意。池焱手指虚点,那簇火焰如同活物般钻入林运后颈皮肤之下。
林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颈扩散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泡在温泉里,通体舒泰。几秒钟后,暖流消退,池焱收回手,指尖火焰熄灭。
“搞定。”池焱吹了吹手指,“标记清除了,顺便用我的本命狐火帮你淬炼了一下经脉,算是附赠。以后一般的小咒小标记近不了你的身。”
林运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些,连忙道谢。
池柏则追问:“哥,你能看出留下标记的是什么人吗?之前有术士跟踪过林运!”
池焱坐回沙发,神色正经了些:“单从标记手法看,不像是正统修士的路数,倒有点南方巫傩和东南亚降头术杂糅的痕迹,但又不太纯粹……留下标记的人很谨慎,没留下太多个人气息。不过,会对身负大功德者感兴趣的,无外乎几种:想借运改命的、想夺运修炼邪法的、或者……想用功德者做‘药引’或‘祭品’的。”
“祭品?!”池柏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慌。”池焱摆摆手,“你这‘功德精’小朋友身上的气运正而不邪,厚而不戾,本身就有一定辟邪护体的作用。加上我刚清的标记,短时间内对方找不到他。不过,你们最近确实得小心点,尤其去人少、气场杂乱的地方。”
他看向林运,难得语气认真:“小弟既然选择跟你混,还叫你一声‘功德精’,说明你们之间因果不浅。我池焱的弟弟,虽然傻了点,但也不是谁都能动的。这段时间我会在人间逗留一阵,顺便……躲躲某个烦人的家伙。有事可以找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池月带着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服装袋和一兜早餐。看到满地的玻璃和沙发上的池焱,她毫不意外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