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池柏拍胸脯,“我们可以好好计划一下!这也算……呃,实习巡察使辅助人界潜在不稳定因素平稳过渡的实践案例?”
林运失笑:“你那个巡察使的帽子,真是到哪里都想扣一下。”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池柏嘿嘿笑着,然后想起什么,“对了,今晚舅舅说炖了汤,让我叫你过去喝,说是给你高考补补脑子。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方子,闻着可香了!”
于是,两个少年暂时将烦恼搁置,讨论起晚上的靓汤,以及池教授最近又沉迷研究哪些“人间烟火”。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的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起。
对池柏而言,这忙碌而充实的校园日常,学习、观察、偶尔的小小“不务正业”,以及与林运一起,为朋友暗中筹谋……这一切,都让他对“人间”和“仙职”有了更深的理解。
天界公务员,或许不只是处理惊天动地的大事,守护这份平凡日常中的温暖与牵绊,让每个个体能平稳度过他们的难关,同样重要。
他在日志上添了一笔:
「观察对象赵明宇出现生理性不适,直接原因为长期精神压力与身体透支。已采取基础人道援助。拟协同本地关系尝试进行间接社会层面温和干预。目标:帮助其平稳度过高考前关键期。感悟:仙凡之别,有时在于手段,有时在于心念。守护‘正常’的艰难,亦是修行。——实习巡察使池柏」
窗外,晚风拂过树梢,带着初夏的暖意。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们的“功德运营计划”以及充满烟火气的校园生活,还在继续。
考前最后的暖阳
高考倒计时进入最后二十天,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高三楼里,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身影,偶尔传出的叹息或翻书声都显得格外沉重。老师们讲课的语速更快了,试卷雪花般飘下,黑板一侧的倒计时数字每日更新,像无声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运的状态还算稳定。经过敖钦的特训和自身调整,他对自己能力的掌控越发娴熟,心态也更平和。但身处这样的环境,难免也会感到压力。他能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复习,查漏补缺,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或者课间闭目养神几分钟。
池柏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运那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林运不说,但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紧绷。狐族的天性让他对情绪变化格外敏感,更别提他现在还顶着“实习巡察使”和“未来合伙人”的双重身。
“这样下去不行!”某天晚饭后,池柏在池文渊教授的书房里,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发表意见,“林运需要放松!弦绷得太紧会断的!还有赵明宇……他那个状态更让人担心。”
池文渊教授从厚厚的文献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自家这个越来越爱操心的小侄子:“所以?”
“所以我们要组织一次考前放松活动!”池柏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个周末!不远走,就在市内,轻松一点,让大脑休息一下!”
“想法不错。”池教授点点头,“但你打算怎么组织?以什么名义?林运同学未必愿意浪费时间在‘玩乐’上,尤其在这种时候。那位赵同学,恐怕更难请动。”
“这个嘛……”池柏咬着苹果,脑筋飞快转动,“我们可以说是‘民俗文化实地考察’!舅舅你不是研究这个的吗?带我们几个‘学生助手’去参观一些有历史底蕴又清静的地方,顺便散心!合情合理!林运妈妈和我姐那边,我去说!”
池教授看着侄儿那副“快夸我聪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假公济私?利用我的学术名义组织游玩?”
“怎么能说是游玩呢!”池柏义正辞严,“这是将学术研究与人文关怀、青少年心理健康相结合的社会实践!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人界文化、观察社会百态,对我的巡察使工作也有启发!”
一套一套的,也不知跟谁学的。池教授失笑摇头,最终还是答应了:“仅此一次。地点我来选,要安静,有内容,真正能让人静心。你去征得他们本人和家长的同意。”
“保证完成任务!”池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说服工作比预想的顺利。
苏晴女士一听是池文渊教授带队,去做“有意义的课外文化考察”,还能让紧绷的儿子放松一下,立刻举双手赞成,还特意烤了一盒小饼干让带上。池月那边更不用说,只回了一句:“别给你舅舅惹麻烦,玩得开心点。”
林运起初有些犹豫,觉得最后关头出去玩是浪费时间。但看着池柏那双满是期待和不容拒绝的眼睛,又想到赵明宇日益憔悴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换换脑子。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最困难的是赵明宇。池柏和林运轮流上阵,一个用“教授邀请,机会难得,对理解历史文化有帮助,说不定作文能用上”来劝,一个用“就当陪我去,我一个人不好意思”来拉,磨了半天,赵明宇才沉默着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
周末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池文渊教授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载着三个少年出发了。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棉麻衬衫,少了些书卷气,多了几分随和。目的地是市郊一座不太出名、但历史可追溯到明代的小型私家园林——听雨轩。
“这里原是一位致仕文人的别业,规模不大,但布局精巧,融汇了江南园林的秀雅和本地民居的朴拙。关键是,”池教授停好车,指着掩映在绿树白墙后的飞檐,“知道的人少,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