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
我受得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疼是疼,但疼完了,也没什么。
丢人是丢人,但丢给谁看?这屋里就他和我,没别人。
恶心——
好像也没那么恶心了。
以前觉得恶心的那些事,现在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傅恒那张脸,一会儿是沈耀祖那张老脸,一会儿是老刘那巴掌。
忽然想起以前在工地上,跟老刘他们聊天。
聊什么?聊女人。聊谁屁股大,谁胸大,谁看着好生养。聊那些长得好看的男的,说他们“妖妖调调”“不像个男人”。
我说过没有?
说过。
说过很多次。
我说那种男的有什么好的,瘦得跟麻秆似的,脸上抹得白白的,说话捏着嗓子,娘们叽叽的。不像咱们,一身汗臭,那才是真男人。
老刘他们就笑,说二福说得对。
可我心里知道,那不是真心话。
那些男的,长得好看的,皮肤白的,说话轻声细语的——他们往那儿一站,女的就看他们。
我往那儿一站,女的看都不看。
我嫉妒他们。
我他妈嫉妒他们。
所以我骂他们,说他们恶心,说他们不算男人。好像骂多了,自己就真比他们强了似的。
后来那个女的事,也是一样。
她在厂里,长得秀气,笑起来两个酒窝。我跟她套近乎,她不理我。我恼了,就开始造谣。
说她勾引我。
说她晚上敲我门。
说她骚得不行想让人搞。
其实呢?
是我敲她门。她不开。
是我堵她路。她躲。
是我——
算了。
后来谣言传开,她见人就躲,眼睛总是红的。再后来她辞职了。
我那时候有点慌,怕她找我。
可她没找。
就那么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听说她——其实什么也没听说。就是自己吓自己,怕哪天她突然出现,指着我说:是你,是你毁了我。
所以我来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