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躺下。
盯着天花板,一直盯到天亮。
那天上工的时候,他一直不说话。
老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睡好。
老刘说那你今天早点回去歇着。
他说不用。
继续干活。
晚上回去,老刘买了酒,两个人喝。
喝着喝着,老刘忽然问:“二福,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些事?”
他愣了一下。
老刘没看他的眼睛,就看着手里的酒瓶子。
“我看你那样,就知道。”
他没说话。
老刘喝了一口,说:“我不是说你啥。我就是……就是问问。”
他想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
老刘点点头。
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喝到半夜。
喝多了,老刘躺地上,他躺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想着老刘那句话。
“还想着那些事?”
想着。
怎么会不想。
那种感觉,跟别的不一样。
不是爽不爽的问题。
是那种——有人要你。
有人让你跪着,有人摸你的头,有人在你身上用力。
有人看着你,像看着自己的东西。
那种感觉,他从小到大都没尝过。
他爹只打他,不要他。
他妈只顾哭,顾不上他。
龙哥只使唤他,不拿他当人。
老刘只当他工友,不当他是别的。
只有沈耀祖。
只有傅恒。
他们要他。
用他。
当他是自己的。
哪怕打他,骂他,不拿他当人。
可他们要他。
这就够了。
现在没人要他了。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没人叫他小赵,没人摸他的头,没人说乖。
没人让他跪着。
没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