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知道,闺女在工地上被人造了谣。说她勾引人,说她跟领导不清不楚。传得整个工地都知道。她解释,没人听。她证明,没人信。”
老郑把手里那根木头扔进火里。
“她从小就懂事,什么都往心里咽。不跟家里说,怕家里担心。自己扛着,扛不住了,就……”
他没再说下去。
火噼啪响着。
赵二福坐在那儿,听着。
老郑忽然笑了一下。
“他老婆,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他看着火。
“白的跟雪似的。他看见她那头白头发,就知道,完了。”
沉默了很久。
“后来老婆也走了。没病,就是不想活了。躺床上,不吃不喝,没几天就……”
他把脸埋进手里。
火光映着他那双手,粗糙的,裂着口子的。
赵二福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老郑把手放下来,看着火。
“就剩他一个。”
他看着那火,眼睛里头有光在晃。
“他也不知道活着干啥。就出来走,走哪儿算哪儿。走了好几年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二福。
“你知道那个人后来怎么了吗?”
赵二福的喉咙动了动。
“不知道。”
老郑转回头,看着火。
“我也不知道。找过,没找到。可能还活着,可能死了。”
他把一根木头掰断,扔进火里。
“有时候想,要是找到他,能干什么?揍他一顿?打死他?打死他,我闺女也回不来。”
他看着那火。
“算了。”
那两个字在空荡荡的厂房里,飘了一会儿,散了。
赵二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火,看着老郑的脸。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工地。
坐办公室的闺女。
造谣。
跳楼。
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脑子里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说不出。
老郑没看他,还在看火。
“你那会儿问我,怎么没的。就这个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