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福没吭声。
老头继续说:“我那个学校,重点。你知道什么是重点吗?”
赵二福说:“不知道。”
老头说:“就是最好的学校。考不上的都进不来。”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那会儿,带毕业班。年年升学率第一。校长见了我也客客气气的。”
赵二福听着。
老头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赵二福,那眼神有点复杂。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一个人吗?”
赵二福没说话。
老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
“让人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赵二福看着他。
老头继续说:“那些年轻人,师范毕业的,一个个以为自己多厉害。来了就改这改那,说我那套不行了。”
他摇摇头。
“我教了四十年,他们说不行就不行?”
赵二福没说话。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有一回,我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一个年轻老师,跟学生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某处。
“那学生要退学。那年轻老师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赵二福听着。
老头说:“我就说了两句。”
他顿了顿。
“我说,退就退呗,你学习又不好,能有什么出息?”
赵二福看着他。
老头继续说:“那年轻老师还不乐意,说我打断他说话了。”
他笑了一声。
“我打断他?我教了四十年,他一个刚毕业的,敢这么说我?”
赵二福没说话。
老头靠在沙发上,眼睛又看向天花板。
“后来那学生没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再后来,我就被辞了。”
赵二福说:“为什么?”
老头看了他一眼。
“有人告我。”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