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福没说话。
老刘说:“工地上没人跟他说话。他那眼神,你看一眼就知道不对劲。”
赵二福想起下午那个眼神。
老刘说:“反正你离他远点。”
他说:“知道了。”
躺下以后,他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老转着那两个字。
强奸。
未成年。
进去蹲了好几十年。
他想起那个眼神。
那种打量。
他见过。
在沈耀祖眼睛里见过,在傅恒眼睛里见过。
现在又见着了。
不一样的是,沈耀祖和傅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沈耀祖瘫在床上也让人怕,傅恒体体面面的也让人怕。
这个老周,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蹲了几十年出来的老民工。
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跟谁都不说话。
可他那个眼神,跟沈耀祖傅恒是一样的。
那种“我要你”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老刘。
闭上眼。
睡不着。
第二天,他又碰见老周。
在厕所门口。
他刚从厕所出来,老周正要进去。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老周看着他,那眼神又来了。
从上到下,从脸到脚,慢慢地看。
他站在那儿,没动。
老周看完了,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说不出的怪。
然后他错开身,进去了。
赵二福站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了。
那天下午,他又感觉到那个眼神。
在背后,盯着他。
他回头,没看见人。
继续干活。
干着干着,又感觉到了。
他猛地回头,这回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