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302。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那人开口了,声音很老。
“来了?”
赵二福站在门口。
那人站起来,走到灯底下。
一张老脸,满脸褶子,眼睛浑浊,头发花白。他看着赵二福,从上到下,慢慢地看。
那眼神,赵二福见过。
在沈耀祖眼睛里见过。
在傅恒眼睛里见过。
在老周眼睛里见过。
现在又见着了。
那人看完了,点点头。
“还行。”
他走回沙发,坐下。
指了指旁边。
“过来。”
赵二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那人仰着头看他。
“知道来干什么吗?”
赵二福没说话。
那人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知道就好。”
他看着赵二福,那眼神越来越亮。
“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
赵二福站在那儿,由着他看。
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空。
那人看够了,往沙发上一靠。
“行了,今天先认认门。明天开始。”
赵二福说:“我住哪儿?”
那人指了指里面。
“那个屋。”
赵二福走进去。
屋里一张床,一个柜子,窗户用旧报纸糊着。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床。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枕头瘪瘪的,上面有块黄渍。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去。
那人还在沙发上坐着,看见他出来,笑了笑。
“怎么,不满意?”
赵二福说:“没。”
他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个老钟在走,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