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喜欢我。”
“许是。”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饭后,谢云舟去煎药。这回他换了地方,没去小厨房,去了后院的小耳房。门关上,窗户也关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药煎好,他倒进碗里,袖子里又滑出一张纸笺。
这回他看清楚了,纸笺没有往药碗边沿探,而是直接往袖口里缩——
门口有动静。
是猫叫。
一声,两声,三声。挠门的声音,指甲刮在木头上,刺啦刺啦的。
谢云舟攥着那张纸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挠门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他熟悉的脚步声,从远及近。门被敲响,三下,不轻不重。
“夫人?”沈聿寒的声音在外面,“猫跑进来了,我找找。”
谢云舟低头看自己的手。药碗还端着,纸笺还在袖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笺往袖口深处塞了塞,转身开门。
沈聿寒站在门外,手里抱着那只白猫。猫的眼睛亮亮的,越过他的肩膀,往耳房里看。
“找到了。”沈聿寒说,晃了晃怀里的猫,“打扰夫人了。”
“没有。”谢云舟侧身让开,“进来坐坐?”
“不了。”沈聿寒的目光掠过他身后,那碗药还冒着热气,“药煎好了就早些歇着,别熬太晚。”
“好。”
沈聿寒转身走了。那只猫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谢云舟一眼。
月光下,那只猫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谢云舟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慢慢把袖子里的纸笺抽出来。
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是他半个时辰前刚写的。
“一切如常。”
他看了那四个字很久,然后走到灯前,把它烧了。
火焰舔过纸边,卷曲,发黑,最后落进灯盏里,化成一小撮灰。
他看着那撮灰,忽然想起新婚那夜,红烛燃尽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灰,也是这样的暗。
隔壁传来一声猫叫。
他抬起头,望着那堵墙。
墙那边,沈聿寒应该也还没睡。抱着那只猫,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起那些年战场上遥遥相望,那人骑在马上,隔着千军万马看过来。那时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没想到最大的敌人在枕边。
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有点习惯了。
第七日,镇国公府的仆从们终于敢正眼看这位新过门的少夫人了。
起初是怕的。成亲那日,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从轿中出来时脚步稳得像踩在刀尖上,周身气势比迎亲的将军还凛然几分,哪有半分传说中“体弱多病”的模样?喜婆搀她,她抬手挡开,那手势利落得像拨开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