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旁边的人。
他闭着眼,呼吸匀停,像是睡得很沉。
可她知道他没睡。
因为她看见他额角有一层薄汗——他把自己的薄被给了她,只盖着一件外裳。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帐顶。
过了很久,她轻轻把薄被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这些小事的累积,像檐下的雨,一滴一滴,不知不觉就汇成了溪流。
八月初,谢云舟在后园发现了一窝野猫。
是只母猫,在假山缝里生了四只小猫,眼睛还没睁开,挤在一团,细细地叫。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惊动它们。
那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沈聿寒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后园有一窝猫。”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傍晚,她再去后园时,假山缝里多了一只破碗,碗里有干净的水。旁边还搁着一小碟吃食——是厨房里剩的鱼骨头,细细地剔过,没有刺。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回了东厢。
他正坐在案边看书,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她从他身边走过,轻轻说了一句:“鱼骨头剔得挺干净。”
他的书页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书,像是没听见。
可他的耳尖,又红了。
从那之后,后园那窝野猫就有了固定的吃食。
有时候是鱼骨头,有时候是肉末,有时候是掰碎的点心——都是甜的。谢云舟有一回看见那些点心碎屑,愣了一下。
甜的。
她爱吃甜的,猫也爱吃?
她看向他。
他正蹲在假山边,背对着她,把那碟点心往猫窝跟前推了推。母猫警惕地看着他,他不动,就那么蹲着,等母猫慢慢凑过来,低下头,开始吃。
他蹲了很久。
久到母猫吃完了,开始舔爪子,他才慢慢站起身,往回走。
转过身,看见她站在不远处。
他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只是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的时候,她忽然说:“你蹲那儿那么久,腿不酸?”
他脚步顿了一下。
“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那天夜里,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就挪了一寸。
可她知道,他知道。
九月里天气转凉,谢云舟开始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