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晨光里,手牵着手,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光。
身后,御书房的灯灭了。
三月初八,萧景和谢云舟抵达边关。
三千旧部已经聚齐。暗卫三百也已经到位。加起来三千三百人,驻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一座小山上。
山脚下,是十五万北狄大军。
对面五十里,是五万大渝铁骑。
他们夹在中间。
三千三百人,夹在二十万大军中间。
萧景站在山顶,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营帐,沉默了很久。
谢云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远处。
“小时候,”他忽然说,“我在这边长大。这山,这水,这关,我都爬过。”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
“那时候我想,”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守着这关,不让任何人打进来。”
他顿了顿。
“现在长大了,”他说,“关还在,可我要守的,不止是关了。”
她侧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我要守的,”他说,“是那些人。”
他指向远处。
不是指向北狄大营,不是指向大渝铁骑。
而是指向山脚下那几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村子。
是百姓。
是他小时候爬过的那些山脚下,住着的那些人家。
谢云舟看着那些黑点,忽然想起他书房里那些信。
石头,二丫,三娃,狗蛋,小月,铁牛,来福。
七个孩子,都在边关。
都在那些村子里。
她的手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好。”她说。
他看着她。
“什么好?”
“你要守的,”她说,“我也一起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糙的脸,漫过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漫到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