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出大帐,站在山坡上,指向远处。
“那里,”他说,“有个村子。”
使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村子里有户人家,姓王。男人三年前死在战场上,女人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
使者的脸色变了变。
萧景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也有个村子。那村子里住着七个孩子,是我收养的。最大的十三,最小的七岁。他们爹娘都死在战场上。”
使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萧景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北狄,”他说,“也有这样的村子吧?”
使者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睛红了。
萧景走到他面前。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要打,”他说,“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仇。我只知道,再打下去,那些孩子就真的没有爹娘了。”
使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景。
“你叫什么名字?”
“萧景。”
使者点点头。
“萧景,”他说,“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我叫阿骨打。”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也有孩子。三个。最小的那个,去年冬天没了。饿死的。”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萧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云舟走到他身边。
“饿死的。”她轻声说。
萧景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三月二十五,两军对峙的第三十天。
三十天里,谁也没有进攻。
三十天里,萧景和谢云舟做了很多事。
他们派人去北狄大营送粮。不多,就几百斤。可那几百斤粮,够北狄人吃一顿饱饭。
他们派人去大渝那边送信。信上没写别的,只写了一个名字——镇北王,和那些密档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