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也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大渝新派来的将军,是个年轻人,眉目清朗,看着就像个正直人。
中间,站着萧景和谢云舟。
三千三百人,列阵在他们身后。
可汗下了马,走到近前。
大渝的将军也下了马,走到近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十步的距离。
那是三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战争,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十步。
可汗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也看着可汗。
谁也没说话。
萧景忽然开口。
“两位,”他说,“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可汗看向他。
年轻人也看向他。
萧景从身后取出一面旗。
那是一面很旧的旗,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绣着一个“萧”字。
“这面旗,”他说,“跟了我八年。雁门关外那场仗,我就是举着这面旗,带着三千残兵杀出来的。”
他把旗子插在地上。
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那场仗,”他说,“死了很多人。有我的兄弟,也有你们的兄弟。”
他看着可汗。
可汗没有说话。
他又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也没有说话。
萧景深吸一口气。
“今日,”他说,“我举这面旗,不是为了大渝,也不是为了北狄。”
他顿了顿。
“是为了他们。”
他指向远处。
那里,有几个小小的黑点。
是村子。
是石头他们住着的村子。
是阿骨打的村子。
是无数个普通人住着的村子。
“他们不打仗。”萧景说,“他们只想活着。种地,放羊,养孩子。过年吃顿饺子,秋天收点粮食。就这么活着。”
他的声音有些哑。
“可我们打仗,死的是他们。我们仇恨,死的也是他们。我们在这边争来争去,最后埋进土里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