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陛下欲封臣为王爷的旨意。”沈聿寒的声音很平静,“臣福薄德浅,担不起王爵,求陛下收回。”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
“你倒是稀奇。”皇帝笑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往外推。”
沈聿寒没有接话。
皇帝转向谢云舟。
“你呢?”
谢云舟上前一步,跪下来。
“民女也有一事求陛下。”
“说。”
“民女手底下那些人,”她顿了顿,“请陛下允准,让他们散了。”
皇帝看着她。
“你那些暗卫,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他说,“散了不可惜?”
谢云舟垂着眼。
“他们跟着民女,刀口舔血了十几年。”她的声音很轻,“如今案子了了,该让他们过自己的日子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们俩倒是有意思。”他站起来,从御案后面绕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不要王爵,一个散尽暗卫。怎么,是商量好的?”
谢云舟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聿寒也没有说话。
皇帝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两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们知道朕最羡慕你们什么吗?”
两人抬起头。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着,最后落在那两只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两只手,虎口处,各有一道旧伤。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朕在这宫里长大,见的都是假的。”皇帝说,“假的忠,假的笑,假的情分。可你们俩……”
他顿了顿。
“你们假扮夫妻,扮了半年,把满京城的人都骗过去了。可你们骗不了朕。”
他笑了一下。
“朕见过你们看彼此的眼神。”
谢云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眼神不是假的。”
皇帝说完,转身走回御案后面,重新坐下。
“沈聿寒。”
“臣在。”
“王爵你不要,朕不勉强。”皇帝拿起朱笔,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写了几行字,“可朕的赏赐,你得接着。”
他写完,把圣旨递给身边的太监。
太监捧下来,递给沈聿寒。
沈聿寒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谢云舟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忍不住凑过去看。
那圣旨上,只有几行字——
“……沈聿寒、谢云舟,同心同德,共历生死。既已假扮夫妻半年,想必早已熟稔。朕今赐婚,着二人正式结为夫妻,择日成礼。钦此。”
谢云舟也愣住了。
殿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皇帝歪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带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