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哼了一声。
“怕……”
“怕你。”他忽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
“怕我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
暗色里,他的眼睛很近,近得她能看清里面自己的倒影。
“怕你一会儿穿喜服的样子,”他说,“太好看了,我忍不住。”
她愣了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上,笑得肩膀直抖。
他任由她笑,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笑什么?”
“笑你。”她抬起头,看着他,“八年了,你还是不会说情话。”
他看着她。
“那不是情话。”
“那是什么?”
“实话。”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窗外,天终于亮了。
八月初八,辰时正。
新城北门外,十里长棚,彩旗招展。
谢云舟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她眯了眯眼。
——来了多少人?
“三万。”身侧的人忽然开口。
她转过头。
沈聿寒也骑在马上,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整个人比平日挺拔了三分。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把那点早上的紧张掩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他是沈将军。
镇守边疆八年、建起这座新城的沈将军。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沉静,锐利,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柄刀,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三万人?”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得跪多久。”
他笑了一下。
“你怕跪?”
“我怕他们跪完了起不来。”
他笑出了声。
两人并辔而行,马蹄踏过新铺的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