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助理只能承担起帮忙提点滴的重任,他一首拖着点滴一手撑着钟淮贤,防止已经两天没有下床的人可能会摔倒。
一旁的智能机器人捕捉到病人需要帮助的信号滚着轮子走过来,李助理唤它到钟淮贤的另一边挡着。
李助理说得不错,秦柚时的病房就在钟淮贤的隔壁,这对法定伴侣就这样在同一天变成了同一个医院的病号,还都昏迷了两天以上。
由于秦柚时还没有醒,钟淮贤便只在门外透过一小块玻璃窗望进去。
以前总是那么活泼好动的oga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插着许多管子,满脸的苍白让他看上去像是沉睡已久。
钟淮贤见过那么多不同的秦柚时,开心的、闹腾的、生气的、哭泣的、撒娇的……可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秦柚时会躺在病床上,怎么也醒不来。
这实在太超过钟淮贤的预期,他感到自己看到了最不能接受的一幕,躲闪着退开了目光。
他似乎极其不能接受地抬起没有打点滴的手遮住了眼睛,头微微仰着,呈现出一副颓然之态。
李助理就知道让一个刚醒过来不久的病号去看另一个还没醒的病号不太好,可是钟淮贤嘛,他认定的事谁又能改变呢?
“先生,咱们看过了,不然先回房吧,等少爷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您也得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照顾他的人是谁?”
钟淮贤不顾李助理的劝慰,又一次从玻璃窗中望了过去,他看到秦柚时旁边还有一位医生,和一位他感觉到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的人。
“是护工?”
李助理也往里一看,道:“您是说于小浒吧,他不是护工,是少爷的朋友,听他自己说是和少爷在夏令营认识的。”
钟淮贤想起来了。
当初秦柚时在夏令营大闹想要回家,他去夏令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其中控诉秦柚时的就有这个于小浒。
可是于小浒怎么和秦柚时又变成了朋友?
钟淮贤第一反应是,于小浒不怀好意。
毕竟秦柚时身边总是有一些不靠谱,看重秦柚时的钱财和地位的朋友,他警告秦柚时小心他们秦柚时也从来不听,这个于小浒,钟淮贤不能百分之百信任他。
钟淮贤有些兴师问罪地对李助理说:“你怎么能让他接近秦柚时?他的朋友没有一个真心对他。”
“不会吧。”李助理挠挠头,“于小浒不会的,他照顾两天了,照顾的可细致了,而且他的奶奶就在楼下住院,听他说,是少爷出的钱,他应该没有坏心。”
“秦柚时出钱?”
“嗯嗯,……他来了,先生。”
于小徐攥着毛巾打开门时,就看到两个大男人外加一个瘦不拉几的机器人成排堵在门口,正用不同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认出中间这位手上还在打点滴的alpha是钟淮贤,礼貌地笑了笑:“钟先生您好,我是于小浒,就是您在夏令营见到的那个于小浒,您现在是要来看望秦柚时吗?”
钟淮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嗯。你怎么会在这里照顾柚时?”
“李先生没对您说吗?”于小浒扭头看了一下病床上的人,回神道:“借一步说话吧。”
于是,于小浒从秦柚时的病房又进入了钟淮贤的病房,在钟淮贤又躺下后,他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对方。
钟淮贤静静地听,神情略微松动了起来,“所以,你是在报答他。”
“嗯。”于小浒想到自己在照顾奶奶下楼去医院食堂打饭时看到救护车里被抬出来的秦柚时时,依旧心有余悸,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我奶奶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他是我的恩人,即使他总是不承认,还说只是想证明自己有钱。不过我想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救了我奶奶是实打实的,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我照顾他一辈子都可以。”
“嗯。”钟淮贤由衷道,“你们都很好。”
“不过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进医院了呢?秦柚时怎么会出车祸?李助理都没有回答我。”于小浒问。
钟淮贤又想到了刚才第一次看到秦柚时在病床上躺着的模样,又想到两天前自己在气头上对对方说的那些长篇大论,想到了秦柚时哭着喊,自己真的很糟糕吗,又哭着喊,别不要我。
回忆仍是一场强烈的地震,钟淮贤感受到了阵阵痛楚。仿佛心脏旁多了一把锤子,正在敲击着他的心口。
他答非所问,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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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w
等海鲜好点了他就要处理这些事了(>w
懊恼与自责
钟淮贤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之中。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流露。
在过去的时间里,钟淮贤始终秉持着一向基本的人生原则:向前看。
无论什么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是被时间推着走的,人的眼睛也是向前长的,一味的刻舟求剑没有半分意义。
这样的原则贯穿着钟淮贤的日常和工作当中,从没有改变过。
可是,当他看到病床上紧闭双眼,不,或许还要早,或许是那个雨夜秦柚时为了证明爱他而跑去找秦哲时,钟淮贤是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非要跟秦柚时置气?
人的火气一上来就会丧失理智,钟淮贤也没能逃过这个难关。他承认,当他难受至极时听到秦柚时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给他定了罪,并且把这件事告状似的知会了秦哲后,他不仅感到生气,还有一阵的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