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名单和具体地点发给我。”沈墨琛立刻道。
数据很快传了过来。沈墨琛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地名和简短的备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构建着林晚可能的行动轨迹和心理画像。
焦虑,谨慎,缺乏安全感,需要现金维生,可能会寻找临时工作……花卉相关的技能是他最熟悉、也最可能用以谋生的手段……
“花卉市场。”沈墨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查这些县城以及周边较大的乡镇,有没有规模稍大的花卉批发市场、种植基地,或者对花卉需求较大的酒店、婚庆公司。
重点排查近期新出现的、身份不明的临时工,尤其是夜班岗位。”
这个指令非常具体,也充满了风险——如果林晚并没有从事相关行业,或者隐藏得更深,这将是巨大的精力浪费。
但沈墨琛凭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偏执,认定了这个方向。
搜寻的网络,开始向着更基层、更细微的角落蔓延。
沈墨琛带来的团队效率极高,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很快与当地一些地头蛇或信息灵通人士建立了联系。
金钱开道,加上沈墨琛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调查在灰色地带迅速推进。
三天后,一条极其模糊、却让沈墨琛心脏骤停的消息传来:
在距离省城约三百公里、一个名叫“沣水”的偏远小县,有个新建不久的花卉批发市场,最近一周,夜间理货区新来了一个临时工。那人很沉默,干活卖力,但几乎不跟人交流,登记的名字叫“林木”,身份证上的地址经初步核查并不存在。
更关键的是,据一个喜欢闲聊的老搬运工回忆,那年轻人有一次弯腰时,脖子上隐约露出一点像是……被什么抓过的旧疤痕。
疤痕!
沈墨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林晚的脖子上,确实有一道很淡的、被“元宝”小时候不小心抓伤留下的浅痕。这个细节,知道的人极少!
是他!一定是他!
狂喜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和暴怒接踵而至——他在那种地方?做夜间搬运工?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沈墨琛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赤红着眼睛,对着电话吼道:“沣水县!立刻!安排车!我现在就过去!”
“沈总,”陈峰试图劝阻,“消息还不完全确定,而且那边路况复杂,您亲自去太危险,我们可以先派人……”
“我说现在!”沈墨琛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他,声音嘶哑疯狂,“准备车!最快的路线!立刻!”
他等不了了。多等一秒,都像是凌迟。他必须立刻见到他,抓住他,把他锁在身边,再也不会让他有机会逃离半步!
几乎在沈墨琛的车队如同黑色利箭般冲出省城、驶向崎岖省道的同时,沣水县那个简陋的花卉批发市场里,林晚正将最后一筐晚香玉搬上三轮车。
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直起身,用沾着泥污的袖子擦了擦脸,看向市场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又熬过了一个夜晚。
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因为即将到来的黎明而稍稍松弛。他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昼夜颠倒、机械劳作的生活。那份关于重新开始做点小生意的念头,在现实的沉重压力下,显得越来越遥不可及。眼下,能有一份稳定的现金收入,一个不被打扰的藏身之所,似乎已经是奢求。
他推着空三轮车往回走,路过市场门口早点摊升腾起的雾气时,胃里传来一阵饥饿的绞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要了两个最便宜的馒头。
就在他接过馒头,低头掏钱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市场入口处,停了一辆与这个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车身沾满泥点却依旧能看出不凡底子的黑色越野车。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脊背。
他立刻低下头,将帽檐拉得更低,捏紧馒头,加快脚步,朝着与宿舍相反的一条小巷走去。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仿佛张开了,仔细倾听身后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跟来。只有早市渐渐苏醒的嘈杂人声。
是他太紧张了吗?看错了?
林晚不敢确定。他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回到了那个位于市场最深处、由废旧仓库隔出来的、他临时栖身的狭小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手心一片冰凉的汗湿。
不会的……这里这么偏僻,沈墨琛怎么可能找到?一定是自己吓自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着冷水啃完了干硬的馒头。然后,他拿出藏在床板夹层里的那个小包,再次清点里面所剩无几的现金和那套粗糙的假证件。
必须得更小心了。或许……这个地方,也不能久留了。
他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更深的疲惫。才刚刚找到一丝喘息的缝隙,那令人窒息的阴影,难道就又要笼罩过来了吗?
他不知道,那辆黑色越野车,在市场门口只停留了不到五分钟。车上的人下来询问了几句,得到了“夜间理货的临时工?好像刚下班走了”的回答后,便迅速上车离去。
但他们并没有走远。车子在沣水县破旧的街道上缓慢巡弋,像一头在领地内耐心搜寻猎物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