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书房门或保险柜的密码,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接下来,他需要观察守卫的换班规律,寻找那“几分钟”的空档。他借口需要新鲜空气,短暂地打开过客厅通往小阳台的门(阳台是全封闭的,且有监控)。他注意到,傍晚六点左右,楼下似乎会有垃圾车清运后巷的垃圾箱,噪音较大。那时,守卫的注意力可能会被分散片刻。
这就是机会。
下午,沈墨琛回来换衣服准备去晚宴。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银灰色领带,整个人显得矜贵而疏离。他站在客厅镜子前整理袖口时,从镜子里看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林晚。
“我走了。”他说。
林晚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沈墨琛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床头柜上,我给你留了新的安神香薰。如果……睡不着,可以试试。”
他的关心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笨拙。林晚指尖蜷缩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套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五点五十五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后巷里,垃圾车巨大的黄色身影准时出现,开始作业,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通往书房的门。
袖口里的金属片,内侧口袋的廉价手机,脑海中记下的密码串,以及一颗孤注一掷的心。
他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紧闭,深色的实木表面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林晚站在门前,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后巷垃圾车的噪音透过厚重的玻璃隐隐传来,像一层模糊的背景音。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悬在密码面板上方。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数字组合。自己的生日?沈墨琛的生日?还是那个令人屈辱的“初见”之日?最终,他输入了u盘里看到的那串数字——项目启动年月日加两个零。
“嘀。”极轻微的一声响,面板绿灯闪烁了一下。
门锁传来“咔哒”的解锁声。
成了!心脏猛地一撞,林晚几乎要虚脱。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手,将厚重的木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关拢。
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噪音。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靠几盏嵌入书架的感应灯提供昏暗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幽深而压抑。
书房很大,布置却异常简洁冷硬。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对着门,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精装书和文件盒。一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被帘幕遮挡),另一侧靠墙摆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空气里弥漫着沈墨琛常用的那种清冽木质调香氛,混合着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
林晚的目光迅速锁定书桌侧后方,那个嵌在墙体里的银色保险柜。它比想象中更小,但材质厚重,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柜门正中是一个数字键盘屏。
时间紧迫。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
密码是什么?神秘人提到了“s-7”文件或“老城区改造-7号地块”硬盘。但密码呢?还是同样的数字组合?或者是其他?
他尝试输入了进门用的同一串密码。
屏幕红光闪烁,显示错误。
不对。他额头渗出冷汗。还有两次试错机会?还是三次?这种保险柜很可能有锁定或报警机制。
他强迫自己冷静,环顾四周。沈墨琛会把密码记在哪里?他那样控制欲强又谨慎的人,不太可能写下来。会是什么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林晚的视线落在书桌上。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个黑曜石镇纸。他拉开抽屉。上层是整齐的文件和文具。中层是一些商业相关的书籍和印章。下层……他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丝绒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块男士腕表,不是沈墨琛常戴的那些奢华款式,而是很多年前流行的、略显笨重的运动手表,表带已经磨损。很旧,但擦得很干净。
林晚拿起手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因为磨损有些模糊,但能辨认:「toz,16」。
z?16?是年龄?还是日期?
他脑中灵光一闪。沈墨琛名字的缩写?不对,沈墨琛是s。z是谁?16岁?
他想起沈墨琛那份“成长记录摘要”,提到他年少时被送往海外夏令营,遭遇欺凌。那是他几岁?十岁?不对……更晚一些?会不会是十六岁?
一个模糊的念头成形。他放下手表,再次转向保险柜。尝试输入了他猜测的、沈墨琛十六岁那年的年份,加上可能的月份和日期,以及或许代表“z”的某个数字代码(比如26,如果z是字母表最后一位)。
指尖微微颤抖,按下确认键。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绿灯亮起。
“嘀——”一声更轻的长音。保险柜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轻响。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空间不大,分两层。上层整齐地码放着几份贴着不同标签的文件夹,下层则是一些小型电子设备、u盘,以及一个单独的黑色丝绒袋。
他快速浏览上层文件夹的标签:「s-1:股权结构」、「s-3:海外信托」、「s-5:并购底稿」……直到他看到那个显眼的「s-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