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对面“默·咖”的店员,偶尔会过来买些简单的绿植或切花装饰店面。他们态度客气,付款爽快,从不纠缠攀谈,但林晚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时,提到“老板最近好像心情好点了”、“没那么吓人了”之类的只言片语。
这些零碎的、间接的信息,像风中飘来的花粉,无声无息地落在林晚的心田。
他无法验证其真伪。
但心底那份坚硬的戒备,似乎在这些无声的浸润下,被缓慢地、极其轻微地软化着边缘。
他发现自己不再每次看到那辆黑车就心跳加速,肌肉紧绷。
他甚至开始能分辨出,沈墨琛是否在车里——当他在时,车子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静止的张力;当他不在时,那车就只是一辆普通的、停着的车。
这是一种危险的熟悉感。
林晚警惕着这种变化。
他知道,习惯是比激情更可怕的敌人。它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接受曾经无法忍受的东西。
一个周三的下午,天色突然转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势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瞬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街道很快积起了水洼,行人狼狈地奔跑躲避。
花店里没有客人。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有些出神。这样的天气,让人无端感到一丝孤寂。
就在这时,花店的门被有些急切地推开了。
夹杂着风雨的湿冷空气卷入。
林晚回头,看到进来的人时,微微怔了一下。
是沈墨琛。
他显然是从对面直接跑过来的,没有打伞。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样子有些难得的狼狈。
他似乎也没预料到雨会这么大,站在门口,顿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林晚的心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距离上次沈墨琛踏入花店,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那次不愉快的争执和那句“对不起”之后,他们再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直接地接触过。
空气仿佛凝滞了。
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充斥在两人之间。
沈墨琛也看到了林晚。他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局促,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地面,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跑动后的微喘:
“雨太大了,过来……避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透着明显的刻意。
“默·咖”就在对面,就算雨再大,跑回去也不过十几秒。何必要特意跑到花店来“避雨”?
林晚没有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