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个。”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他说,“我也怕。怕他控制不住,怕我自己又缩回去,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注定会碎的梦。”
“可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如果不试,就永远不知道。”
周慕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久违的温暖。
“林晚,”她说,“谢谢你。”
林晚没有问谢什么。
他知道。
谢他愿意成为那把钥匙。
谢他愿意推开那道门。
谢他愿意走进那个被困了三十年的人的心里。
“硬盘你拿着。”周慕华说,“那是武器,也是钥匙。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你自己决定。沈弘毅那边,我会拖着他。”
“周阿姨,您的身体……”
“我没事。”周慕华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属于母亲的坚决,“我在这间屋子里躺了三十年,该起来了。”
林晚听懂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为了儿子,她愿意再战一次。
电话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坐在月光下的花房里,久久没有动。
北城的秋天,比海城来得更早,也更凛冽。
车窗外,行道树的叶子已经染上焦黄,在晨风中瑟瑟作响。偶尔有几片耐不住寂寞的,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贴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被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破碎的声响。
沈墨琛靠在后座,目光落在那些落叶上,一动不动。
“沈总,大约二十分钟后到。”前排的陈峰助理回头汇报。
“嗯。”
他的回应简短得近乎敷衍,目光甚至没有从窗外收回。助理识趣地不再说话,车内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种安静,沈墨琛很熟悉。
三十年来,他一直活在这样的安静里。不是宁静,是死寂——那种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绕着你走、没人敢真正靠近的死寂。他是沈氏的继承人,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却也是这座金字塔顶端唯一永远独自站立的人。
以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强者本就应该孤独。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第一课,也是他最深入骨髓的信仰。
可现在,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因为那个在海城的人。
那个被他囚禁过、伤害过、却又拼命想要留住的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孤独不是强大的证明,而是无能的掩饰。
“沈总?”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小姐的车到了,就在我们右后方。”
沈墨琛终于收回目光,向后视镜瞥了一眼。